“再说了,长乐公主懂个甚么办学?这不还是得皇后主持?皇后不主持,那不是圣上主持?再退一步,二圣都不主持,不是还是有江汉观察使府的人在公主府忙着么?”

    “对!”

    “这假儿子也有假儿子的好啊,将来发达了,是咱们眼光独到,这是佳话。将来要是不成器,那是根脚不济,天生地养的惫怠,自己积蓄的愚钝,同我何干?”

    “对!”

    “将来科举,原本是没人行卷的,现在那能一样吗?有长乐公主帮着递卷子,这不比甚么郡王国公还要硬扎?”

    “太对了!”

    “熬吧,熬个十年八年的,我就不信十年八年之后,咱们还不能再起风云。”

    “实在是太对了!”

    长安爸爸们开了碰头会,表示这阵子自己的搜刮的“假子”质量还是不错的。公主府最近流传出来的内部试卷已经有人做了,目前来说,长安爸爸们认的“假子”考出来的分数,是要比平常寒门庶民之家要高一些。

    当然了,也不是没给自己亲儿子做一做,然后他们就指着“假子”给力点,自己家重新“位列仙班”,很大几率得看“假子”们有没有勤奋读书。

    这几年最出名做爸爸的,其实是洛阳人,主要还是因为科举进士。开科之后,但凡能脱颖而出的,立刻就有了岳父老大人,没办法,进士你不娶个权贵之女,想什么呢。

    当然了,质量上肯定有瑕疵,一般都是勋贵之家的庶出之女。但凡拿嫡女出来的,一般要么权贵的权不够大贵不够重,要么就是这个新科进士老家还是有点底子的,不是“低端人口”出身……

    洛阳老丈人,名声在外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如今终于有跟洛阳老丈人一较高下的新兴团体——长安干爸爸!

    “查的如何了?”

    闲来无事练字的李丽质一边提笔写字一边问道。

    “这阵‘假子’之风,多是长安本地旧勋,起因是公主府所设‘奖学金库’。”

    “嗯,有点意思。”

    李丽质微微一笑,抬头看着侍婢,“小梅儿,予记得你在阿耶那里,曾在掖庭宫做过事?”

    “是,奴婢是新罗人,因族受罪,在洛阳浣纱五年,所在司局,却由掖庭宫掌管。”

    “这‘奖学金库’司库一职,就由你去做吧。”

    “啊?!”

    “怎么?觉得予授受随性,当再好好斟酌?”

    “不不不,殿下智珠在握掌控全局,奴婢岂敢怀疑,奴婢多谢殿下栽培!”

    “好。”

    李丽质将手中的毛笔放好,然后缓缓地走到了窗格旁,看了看窗外的景致,回眸一笑,“小梅儿,那些个‘假子’倘若真有才华的,隆庆宫收录才子,只录两处祖籍之人。一是巴蜀,二是荆楚。”

    “这……还请殿下解惑。”

    “没甚解惑,予只是觉得好玩,想看看热闹。那些收了别处乡籍‘假子’的人家,想必是鸡飞狗跳吧。”

    想到这里,李丽质掩嘴一笑,整个房间,都仿佛温暖了起来。

    “……”

    刚刚挡了隆庆宫“奖学金库”司库的小梅儿怔怔然说不出话来,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种行为……

    第七十四章 卖方市场

    “认爹流”宛若一股妖风,瞬间在长安城飞沙走石,消息传到洛阳、武汉、襄阳、咸阳等地之后,广大有志青年纷纷“北漂”,以期寻觅一段人间罕见的“舐犊之情”。

    始作俑者长乐“小公举”却乐的每天都心情愉悦,通过这种简直不可理喻的荒诞行径,她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权力竟然是如此的强大。

    一个念头,一个决策,竟然调动关洛大地无数男儿为之起舞。

    “妖姬?呵。”

    拿到国家认证的隆庆宫宫台之上,凭栏远眺,春明大街之上车水马龙,那些忙碌起来宛若工蚁的人儿,兴许就有当初受了挑唆,鼓吹什么“驱逐妖姬”的。

    “殿下。”

    “事情办得如何了?”

    “已经有巴蜀、荆楚的旧勋,返转乡籍寻求在野逸才。”

    “哈哈。”

    李丽质笑的得意,“偏让他们说甚么‘妖姬’……待过阵子,再耍弄一番。”

    作为一个全新的发家致富流派,“认爹流”现在正是火热,自然受关注的地方就多。人们打听消息,也就更加勤力一些。“奖学金库”司库刚刚放了点风声出去,都不用到第二天,半个时辰,全长安只要还算有点体面的人家,就都知道了。

    于是乎……“假子”行情为之一变。

    原本“假子”大多数都是出身低,“认爹”怎么说都有点名声上不好听,但为了“上进”,“认爹”的好处足以抵消这种羞臊。毕竟贞观盛世之中,对中低层的人来说,想要爬上去,难度依然大的惊人。

    阶层上的鸿沟,是难以想象的。上层的特权,更是下层羡慕到无以复加的。

    所以,哪怕有的“假子”原本相当的自持,可面对这种情况,也不得不低头。甚至,他原本的家族,会逼着他低头。原本的家族,也希望通过“假子”来达到依附权贵,哪怕不能依附,攀附也是好的。

    纵使因为“假子”不能够让原先家族得到阶层上的飞跃,可在旧有阶层之中,能够减轻压力,就是一种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