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俨一愣,稍稍掀起车窗窗帘,抬头出去一看,远远地,就见到各种旗帜在那里迎风招展。再看道中道旁,黑压压的都是人,文武皆有,阵仗排场都是极大。

    “啊。”

    惊叫了一声,他哪里还不知道,这是张德在给他撑场面。

    当年段纶照拂张德,其实是长官的举手之劳,段纶何尝不是跟张德结个善缘。实际上张德当年给段老大的回报,早就超出了段纶给张德的便利。

    老少都会做人,倒是成了一段佳话。

    “阿郎,怎么了?”

    文安县主一愣,抬头看去,才是杏眼圆瞪:“这是要作甚?可是惹了甚祸事?是要来拿人?!”

    一惊一乍之间,段俨连连安慰“惊弓之鸟”一般的老婆,“娘子放心,这是操之前来迎接我们。”

    “啊?!”

    虽说是李元吉的女儿,可文安县主实际上极为忐忑,前几年皇帝安排她的婚事,简直就是随心所欲,若非现在皇帝在朝鲜道不知道搞什么东西。作为李元吉的女儿,少说二婚三婚四五婚没问题……

    皇家耗材,就是这么用的。

    段家算是有点“失势”的,尽管已经拼了老命全面倒向李董,可这个事情不是说你跪舔了就有用。世界上舔狗辣么多,差你一只两只?

    若非接着点工部的香火情,他段俨也就是挂个军职熬资历,老死能混个“将军”当当就不错了。

    现在这个机会,可以说是来之不易。

    要感谢的人很多,但最要感谢的,就是张德。

    “操之还是念旧的。”

    段俨感慨一声,“当年大人要是把玉儿嫁给操之,那该多好。”

    这个“玉儿”是段俨妹妹的闺中小字,实际上叫段简璧,老张在段老大手下厮混的时候,当时已经跟湖州“徐小芳”定了亲。

    别人不敢挖墙脚,可段老大倒也是豁出去了。横竖家族没个鸟前途,不如搏一把,赌李皇帝不会杀他全家。

    可惜老张自己不愿意折腾,他要是让段老大做了老丈人,屁事儿多到打出狗脑子都不会歇手。

    要是变成这种局面,小霸王学习机还要不要了?

    于是后来老张就委婉地拒绝了,说自己拜在南无机械工程佛门下,佛爷不让结婚。

    反正李董不死,自己这辈子就是个“无妻徒刑”,搞不好李董儿子上位,也是这么个行情。

    甭管是不是李承乾那只暖男还是弘文阁里吟诗作赋的死胖子,都会学着他们的爹干同一件事情。

    “他如此阵仗,是何缘由?”

    文安县主小心翼翼地问道。

    “娘子放心,不必惊慌。操之这样做,是做给荆襄、长沙等地的人看的。我段俨在长沙督建‘长沙土木学院’,他张德是鼎力相助。娘子有所不知,在这荆楚地界,江汉观察使府有点特殊,再者,邹国公如今为‘湖北总督’,南北张氏乃是一体,操之如此做派,等于邹国公也是同意的。”

    其中弯弯道道不足为外人道,但文安县主听罢,竟是愣神道:“他便不怕被人攻讦跋扈吗?”

    “嗨,这有甚么。旧时长安少年,他被人告过御前刁状,说他有类杨玄感。同那时比,现如今可谓是静如处子。”

    说话间,却见不远处仪仗排开,道旁甲士傲立,张德骑着一匹黑马,缓缓地向前,离段俨的队伍还有一点点距离时,直接翻身下马,周遭文武也跟着下马。

    “孝爽兄,德久候矣。”

    听到张德的声音,段俨立刻让马车停当下来,正要下车,却见文安县主拉住了他的衣袖,小声问道:“阿郎,我要同去么?”

    原本段俨是要让老婆留在马车中的,只是扭头一看,张德身后的官吏之中,居然还有几十个女子,顿时一咬牙,道:“同去,同去吧。”

    段俨并不知道,他自己这个临时的决定,居然让一干武汉官吏都是惊诧无比,但是惊诧之余,却又是大量的好感。

    因为在武汉官吏们看来,段孝爽这个人,着实爽利豁达,而且不拘小节。

    第九十章 隐藏的躁动

    “对了操之,这是飞白给你的信。”

    “师兄眼下还好?”

    “等着遴选,陆翁毕竟也是当世‘人瑞’,皇后准备召其入京。”

    要死要死没死成的陆老头现在也活成了“人瑞”,大概日子好了心思就少,喷人也没必要和以前一样卯足了劲。

    陆德明现如今厮混苏州,开口闭口就一句话:老夫那不成器的弟子……

    逼格满满,恶意同样满满,苏州内外都泛着一股子恶心。

    “先生老迈,何必再舟车劳顿。”

    “陆翁又非常人。”

    “这倒也是。”

    陆老头是典型的“人精”,尽管历经三朝全靠“投机”,但真本事也是有的。学问深不可测,典型的人形书橱。老张能够在武汉镇住一帮江东江西的阿猫阿狗,作为陆老头的关门弟子,这个身份的作用功不可没。

    连魏徵看在“同行”的份上,也要卖张德一个面子,而不是给邹国公张公谨几分薄面。

    有本质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