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是让武汉“因祸得福”吧,至少自己培养出来的官僚团队技术人才,长了脑子又有长期规划的,就没有头一热做“北漂”。

    类似“小柳”这样在武汉长干好几年的年轻人,已经数量相当可观,即便是在咸宁市,市场内外忙活的官吏,年龄都是三十岁以下,相较国朝其它富裕之地,可以说非常的年轻化。

    在朝廷的官吏品级中,他们可能不高,但要说比拼业务量,全国其它地方都没可能和他们比。

    业务能手是不怕找不到工作的,即便是“跳槽”,跑别的下县,混个主薄也就是拿一封推荐信的事情。再凭借业务精通以及在武汉积累下来的人际关系,临死之前混个“百里侯”是可以预见的。

    所以到了贞观二十年之后,愿意挂职入京赶考的年轻官吏,其实数量已经少之又少。

    原本以为小柳是为了前程,但看他这模样,老张就知道,不是为了前程,那就是为了家庭。

    可也没听说小柳家里有长辈过世啊,妻子也都安好。

    “使君,下走若是说了,还望勿要责怪。”

    “但说无妨。”

    小柳鼓起了勇气,低头小声道:“贞观十七年下走曾前往扶桑任事……”

    “江海沉浮风波诡谲,你辛苦了。”

    很早的事情了,当时有勇气下海的年轻人,真心是不多的。当然了,指的是那些读书识字受了教育的农家子。至于一无所有之家,豁出去就是烂命一条,也没什么勇气不勇气的,因为没有退路。

    “……”

    见张德夸赞他,小柳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下去,愣在那里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这又是怎地?”

    “回使君,下、下走……下走在伊予铜山……纳了个女子。”

    “这有甚的,东风、白杨、民兵,多的是蓄纳倭女的水手,还差你一个不成?”

    “还生了个儿子。”

    “……”

    张德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来着。可一想,妈的自己屁股也不干净,论私生子,他比属下们那是牛逼多了。属下也就是搞个倭女,老子搞的是皇女……还不是一个两个。

    “这有甚地,你若是想接母子返转中国,也没什么。本府可以帮忙安排……”

    “内子还不知晓此事。”

    好!

    有种!

    “……”

    老张终于有点明白了,感情是这小子想念番邦小老婆了,搞不好那个小老婆还非常的体贴可人,是个知心情浓的。估摸着,小柳在家里,日子不算太好过的。

    “我看,还是接回来。”

    言罢,张德看着小柳正色道,“国朝律令,鼓励生产,你去伊予铜山任事,是带着业务的。倭女服侍,不过是朝廷福利,此事……由不得你嘛。这样,老夫写个公文,你拿去刊印,到时候就拿回去跟家人说。”

    “……”

    小柳当时就愣住了。啥玩意儿?我出去搞大倭女肚子,还是国朝福利,这是为国尽忠?

    然而老张也是想起了一个事情,现在“东风”、“民兵”、“白杨”转型在即,类似“铜山眷村”这种历史产物,必然会回归到主流社会中。这些“眷村”子女,其身份认同身份识别是很微妙的。

    在原本就相当缺乏劳力,尤其是敢用能用劳力的情况下,未来十年二十年,这就是相当可观的一部分人力资源。

    要知道,按照“铜山眷村”来看,“眷村”少年因为生父的特殊性,其受教育的概率,比扶桑诸国下级贵族子弟还要高一些。而又因为他们身份的特殊性,其身份认同会有偏差,既不能融入扶桑诸国上层社会,又不能回归中国操持事业,等于两相不靠。

    然而现在李皇帝盯死了“东海金”“扶桑金”“伊予铜”,朝廷在扶桑设立衙署就是今年的事情,政策会改变生存环境。到了那个时候,扶桑诸国诸地,就会出现“用人荒”。

    说到底,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惯性思维。

    如无必要,李皇帝怎可能玩什么“羁縻”统治,一个巴不得皇权下放到庶民脑子里的顶级帝王,要求没那么低。

    可以说国际环境和帝国高层的现实需求,对“铜山眷村”那些“海外遗种”来说,创造了一个相对不错的环境。

    而老张要做的,还是要响应朝廷号召,毕竟,他忠心啊。

    第八章 和谐社会

    鼓励生产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贞观朝人口虽然恢复很快,而且在贞观二十二年的当口,也已经初步形成了一定的市场。

    但权贵资本主义是没有什么卵用的,它也就是比封建地主强辣么一丢丢,比烂的过程中,稍微有那么一丁点“进步性”。

    小霸王学习机在如此体制之下生产的难度,并不会比“家天下”的环境好多少。

    老张并没有指望“良心”来推动立项小霸王学习机,作为一条非法穿越的工科狗,而且恰好现在江湖地位还不低,那么,在现有条件之下,以他的个人主观意志去推动某些“匪夷所思”的事业,即便再怎么扯淡,因为他是“上位者”“肉食者”,那他就代表了帝国主义的先进生产力。

    不但代表了先进生产力,还代表了帝国主义先进文化的发展方向……

    “你给老娘去死——”

    嘭!

    一根门栓被扔了出来,江夏城西的“柳宅”门口,一身常服的年轻人极为狼狈地从家门中流窜出来。头发四散不说,满脸的血。

    “这、这不关我的事,朝廷的制度,那能是我能左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