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被训斥的青少年都是缩起了脑袋,实际上他们虽然赤露半身,脸上抹着颜色,那也是投上差所好。因为在上差眼中,蛮夷应该是这个形象的,于是他们本来也曾身穿丝袍脚踩鞋履,如今也是一副“野蛮”“愚昧”的打扮,只是为了讨上差欢喜。

    交州都督府跨国“剿匪”用了“假道伐虢”的套路,罗涡国现在政局是相当动荡的,但是,因为唐人大量的“探险队”进入,整个罗涡国又出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全国上下,各种势力都在争相取悦唐人,只为谋求延续自己的权力地位。

    而实际上这种行为是相当高效的,取悦唐人的回报极高,虽说取悦的勾当实在是有点天怒人怨。

    “入娘的,这地界当真是又湿又热,得亏老子自小长于广州,这要是北人,怕不是死了三五回。”

    “甚物事也没有,都要重新来过。偌大的河道,连个像样的堤坝都没有,一旦洪涝,这不是成了一片泽国?”

    “修堤要多少钱?”

    “这一块,十万贯打底。唉……这不是钱的事情,缺人。”

    整个地区的人口都太少了,说是说这有一国那有一邦,林林总总加起来,也就看着二三十万人,这连林子里的“生番”都算上了。

    “之前在欢州,杜南海不是说真腊无礼么?”

    “缺个由头,你以为不想下手?”

    “要甚由头,干了再说,怕个鸟啊。”

    “你是不怕,杜南海能不怕?有损天颜,他还要不要回京城了?”

    说话间,却见不远处有人骑着一匹瘦马小跑过来,来着到了跟前翻身下马,然后笑着大声道:“喜事,有个大喜事!”

    “甚喜事?凑够了人头?”

    “对!”

    来者用力点点头,“滇北龙五郎好本事,干了一票大买卖,茶马道上现在有小二万人口被拿住了。诸爨都不作声,也不知道是甚缘故,反正就在骠国北地。眼下的难处,就是山高路远,运过来甚是艰难。”

    “小二万?!”

    众人听了大喜,连忙道:“甚价钱?”

    “不便宜。”

    “总不能百五十贯去了吧?”

    “龙五郎开的是两百五十贯……”

    “啥?!”

    本来以为一百五十贯已经是“天价”,万万没想到龙昊的胃口已经是“吞天”的水平,这价钱简直是杀猪啊。

    然而沉默了一会儿,有个人幽幽地嘀咕了起来:“二百五……”

    眼下这行情,就算是二百五……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啊。

    第二十章 天地可鉴

    从个人意愿来说,老张是半点不希望资本流出唐朝,也不希望劳动力在其它地方富集。把唐朝和周边地区的所有人口都加起来,一个亿的人口都没有贞观朝,还要分散资金和人力,着实有点蛋疼。

    但蛋疼也没办法,逐利是某些群体的天性……

    这年头,连改头换面混了汉姓以“唐人”自居的突厥老铁,都学会在草原上放高利贷了,还有啥好说的?

    草原上尚且有金融创新,何况本来就底子尚可的南方?

    “两百五十贯……龙五也真是敢喊。”

    “有甚不敢喊的?西南那地界,当真是‘望山跑死马’,一个人都损失不起。不说朝廷了,就是诸爨头人酋长,想要收‘人头税’,那也是要杀个一年半载,有人服帖了,才乖乖顺顺缴税。”

    若非知道西南铜矿“密布”,武汉这里大概是不会动心的。

    但整个地区范围来看,西南的铜矿确实离武汉最近,不动心那是棒槌。

    “诸爨现如今都在转移,好些老寨都不剩几个人。”

    “现在哪里都缺人,都来不及生。诸爨怎么说几十万丁口还是有的,龙五手里有攥着银矿铜矿,听说还有金砂矿,用人也就越发厉害。”

    “蕃地倒是混了一万多奴工,只是勃律那里连年用兵,李淳风这个妖道也是厉害,蕃地抽丁抽的也不剩几个,现如今蕃地贵种多是享福,一应好处,自有他这个‘李仙人’发派。”

    江汉观察使府消息相当的灵通,交州传来罗涡国的消息,把武汉官商集团都是惊到了。龙五喊出来的奴隶价格,直接翻了一倍不说,还不承担发货。

    “龙日天”现在是“嚣张”的很,卖方市场,此时不装逼,更待何时?不承发货不说,还让客户自提。

    这两百五十贯一个奴工,价钱本就不便宜,再从西南夷的地盘跋山涉水一路南下。半道上死一半都保不齐啊,加上口粮,加上一应安保人员的费用。一个奴隶的单价,绝非是“龙日天”喊出来的两百五十贯一个那么简单。

    真要是核算,起码也是五六百贯都压不住。

    这绝对是“天价”!

    然而这时候岭南“转型”的一应土豪,加上江西老表交州老铁,以及各路江东破落户,也算是有点“骑虎难下”。这是个风口,不趁势把事情敲定,将来未必还有机会。

    要知道,从东天竺、骠国和罗涡国的直接掠夺,其带来的收益,已经不可估量。

    抢劫,是会上瘾的。

    因为这是不劳而获,好在整个官商集团并非是蠢货,纯粹的抢劫也就是一锤子买卖,可持续发展才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