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老唐自忖一把年纪连太上皇都熬不过,还熬啥皇帝啊。于是乎,趁着有“海外关系”,老唐就生出了借钱做点国际贸易的念头。

    “东海当真没机会了?”

    李道宗眼见着唐俭和老董事长谈的越来越兴起,顿时有点急躁。

    “都瓜分完了,连如今扶桑地的小朝廷,都是暗中扶持不让它垮台。”

    都是汉朝玩剩下的套路,可谁叫它好用呢。现如今的东海状况,就跟汉朝时候的西域一样,整个一军政势力的角斗场。但凡能耀武扬威的民间“巨头”,哪个不是朝廷大佬的马甲?

    连牛进达这个军方“新贵”都要套个皮才能搞创收,还能有多余的份额让给江夏王李道宗,这不是做梦,什么是做梦?

    “南海……”

    念叨了一会儿,李道宗看着眉飞色舞的唐俭,还是有点不甘心。不过,和张德连喝了两杯酒之后,江夏王似是有了决定。

    其实他和李道兴之间,因为李道兴被降等的缘故,是有嫌隙的。但兄弟关系还在,维持一定的利益纠缠,也是有的。可现在想要大规模搞事,要说李道兴会买账,怕不是要被啐一脸狗屎。

    一时间,李道宗想到了那个过继出去的儿子,大概还是觉得有点耻辱,竟是连闷了好几杯酒。

    第九章 皇后让利

    贞观二十三年的正月还没有结束,惯例贺新年的捷报陆续从诸边传达入京。其中一份的捷报有特殊意义,因为它不是通过传统手段来报捷,而是通过信号机。安菩在贞观二十二年的大年夜,攻下前隋时期安国故都阿滥谧,至此,河中局面发生了质变。

    一条乌浒河,两岸的桥头堡,一明一暗,尽为唐朝控制。

    以此为界,唐军再要想更进一步,除非敦煌宫放任程处弼做大,否则很难继续扩大成果。

    不过唐军高层自己也很有见识,当然也不仅仅是见识,而是经验。

    这十几年针对西域的处理方式,不断摸索又不断演进,不敢说多么成熟,但效果却是斐然。

    郭孝恪的乐观预计,就是再干二十年,西域就是今天的甘陇,而河中,就是今天的西域。至于乌浒河以西,毫无疑问,就是如今的河中……

    战果其实不大,但意义相当重大,不管是军事上还是政治上,亦或是技术升级上,都有着特殊地位。

    这一次的捷报,快马传递到碛西州用了一天半,而碛西州传递到京城,也只用了一天。

    天公作美,没有下雪,也没有北风卷狂沙。密码是由敦煌宫自己拟定的,抬头是程处弼,抵达敦煌之后,敦煌宫再以敦煌宫为抬头。留档文件,不管是程处弼还是敦煌宫,都要签字盖章以作凭证。

    技术上的事情,一旦看破,自然就会演进出各自的变化,都不需要教,文明世界无师自通的事情。

    捷报万里,一日而达。固然是有所夸张,还撇去了快马传递那一段,但如此“效率”,还是震惊了朝野。

    正旦大朝会上,贞观朝的栋梁们脑海中冒出来的念头千奇百怪,但大抵上都是殊途同归的。

    不管这次安菩传递消息是多么的侥幸碰上了完美的天气,其效率依然是稳稳地胜过传统手段。

    仅此一项,朝廷可以直接有效统治的疆域,将会大大拓展,尤其是现行的大多数羁縻州县,在硬件上,已经具备纳入体制直接统治。

    每增加一个州,不管是东南西北哪个边地,固然其疆土无甚产出,甚至可以说相当的贫瘠。但增加一个州,增加的不仅仅是州,增加的是编制,增加的是官帽子,增加的是钱袋子……

    一个合格的官僚,是可以在贫困县刮出十万雪花银的。

    更何况现在边地羁縻州的“贫困”,仅仅是局限在土地产出上,如果把贸易纳入产出,这是一笔相当惊人的财富。

    以剑南为例,六诏地区虽然贫瘠不堪,优质耕地少的可怜,可还是有几十万人口混居。这几十万人口本身,就是钱。

    龙昊为什么跟张德什么都不要,偏偏一个价格昂贵的信号机一定要。无脑的暴力野蛮是没有卵用的,但科学的暴力野蛮……充满着惊人的破坏力。

    “如今江湖上也都知道,朝廷除了‘九鼎’,还有‘千里眼’‘顺风耳’。今年正旦大朝会是皇后从旁主持,你可知道皇后做了一件大事?”

    不甘心的江夏王,在元宵节过后,还是找上了张德,乱扯了一通,还卖了个关子。

    老张没去京城,留在长安城陪李丽质母子,李道宗这位“老叔”上门,隆庆宫之主也不好轰他走。

    想明白事情的江夏王功力精进,脸皮又厚了不少,任你四大宫婢都给了脸色,他还是厚颜无耻地找张德拉家常。

    “能有甚大事?再大还能比马相公给票子盖章还大?”

    老张白了一眼,跟李道宗拿起茶杯,隔空碰了一下。

    “马相公天人之姿,朝廷白捡多少钱……不是,这江湖商贾白送朝廷多少钱。你说马周这是甚么脑袋,这等尖损的点子都能琢磨出来。”

    “……”

    听李道宗这么一吐槽,老张差点没被茶水给呛死。

    印花税这玩意儿,还真是市场越大求着送钱的越多。商人谁都信不过,就信拳头大的。因为拳头大的不用讲信用,只需要拦路抢劫就行了。现在让拳头大的不用劳心劳力去抢,大家一起给他送钱,让他帮忙做个中间人,有何不可呢?

    与其被权贵动不动打秋风……当然了,现在也还是会被打秋风,但这秋风扫的落叶,终究要少一些不是?

    “操之,皇后在大朝会,留了狠角色,给了一条财路。”

    “她能有甚财路?”

    不是瞧不起长孙皇后,她就算有财路,愿意让出来的,未必那么好拿。

    “冉氏,操之可是知道的?”

    一听李道宗意味深长的,老张顿时反应过来,感情皇后这是既要坑人还要大赚一笔?

    江夏王一说“冉氏”,老张就知道,这一定就是西南的“茶马道”。这么多年建设,持续投入不知道多少钱,若非主力货物是金沙银锭宝石,根本没办法回本。但即便如此,风险还是很大。

    龙昊为什么没有盯着“茶马道”?因为风险太大,远没有就地抢劫抢人来钱快,还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