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专业部门”,还不是官方的,属于民间机构。

    这个结构是窦氏掌控的,汉朝以来外戚辈出的窦氏,在养狗方面本就是“权威”,毕竟,窦氏不是只出皇后,也出“冠军侯”。

    因为历史和现实条件的缘故,窦氏就成为了军犬采买的掮客。

    以往军犬就是个小钱,但因为帝国疆域膨胀了一倍都不止,大部分地盘还不是沙漠就是草原,要不然就是高原和隔壁,山区更是连着山区,可正因为如此,用到军犬的地方就多了。

    大帝国再小的“蓝海市场”,总量一算,也不是小钱。

    原本在西域时,随军军犬总数量不过是三百条不到,其中一半还是准备用来当“应急口粮”的。

    但随着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狗)去做,山区追踪,人远没有好狗来得有用。长期的治安维护,一条好狗比安放三五个暗哨、游哨还要强。不仅仅是西军,乃至到后来,敦煌宫都开始有意识地常备一些军犬。

    因为当时在碛北一带,敦煌宫的“治安战”意味极浓,乔师望和郭孝恪签发的行动命令,有一段时期,基本每一次行动都要带上优良军犬。

    于是连续数年,军犬的需求量都是倍增式增加。哪怕一度出现过粮食压力,但最终还是保证了军犬增量。

    到贞观二十二年的时候,为了经略河中,专门为河中准备的两类军犬,总数量就超过了三千。

    一个月的开销,不比养一个军的地方府兵要少。如果把采买总成本都折算进去,一军两千五百人的费用,还真未必比得上三千条狗。

    一条土狗是不值钱的,但一条猎犬的价钱,就能上到十贯到三十贯。一条能听懂命令训练有素的猎犬,身价都是最少两条突厥敦马起。

    兵部采买的猎犬,想要拿到军犬资格,标准更高。

    当然这其中自然有掮客人为抬高价钱的缘故,窦氏从一条军犬身上,仅仅是采买价格,最高吃过五十贯的回扣。

    也就是说,仅仅是回扣,就是万贯的买卖。

    而除此之外,原本武汉并不怎么愿意推动的军犬专用口粮,到窦氏这里,就硬生生地在极个别地方“试运行”。

    即便只是“试点”,假假的也有五百条狗,专用口粮的价钱如何,用马眼想也知道其中的猫腻。

    借着帝国扩张的东风,窦氏玩狗算是玩出了花样,武汉虽然也从中获利,但能吃着香喷喷脆皮狗肉的,终究还是窦氏。

    而民间根本不知道,堂堂窦氏,居然靠狗赚钱……

    若非条件不如武汉,窦氏原本还想甩开武汉来单干。只是窦氏的资源,到底不如武汉,武汉想要什么狗都能弄到。针对各类型的犬种定向选育培养,也有一贯以来的专用人才。

    窦氏即便有数百年玩狗的经验,但只是专精“皇家猎犬”,跟武汉这种底子厚实人面广什么都能玩的“怪物”还是不能比。

    “今年派出去多少条小狗?”

    “已经破了三万,好兆头。”

    江汉观察使府有专门的“生产司”衙门,以往产妇生产之后,官府会送一只狗或者一只羊。

    一开始羊比狗好,但后来羊和狗都差不多,于是选择权就交给了产妇家人。

    这几年因为生活条件大大提高,养狗就成了主流,愿意选狗的就是多数。一年自然生产的新生儿大概三四万,入夏就破三万,这说明在武汉出生的婴儿,已经有三万。

    尽管和以往不同,如今在武汉生产的产妇,未必就是武汉人,很有可能是从成都来的,也有可能是从襄州来的,甚至还有从广州来的。

    没有别的原因,实在是在武汉生产的存活率更高。

    有条件的,都愿意去大城市的大医院。

    更何况,全国真正有医院的大都会,拢共只有三个,哪怕是苏杭淮扬,也没有武汉这么齐备。

    “居然有三万?”

    “有不少都是外地来的,也领了狗。”

    面对张德的疑问,“生产司”的人解释了一下。

    “这不合规矩吧。”

    “都是掏钱买的,算是求个安心。”

    老张先是一愣,随后才明白过来,这大概是产妇家人塞给武汉的“红包”,只不过换成了买狗这个形式。

    第五十八章 狗官

    两百万人口的城市,且不说城市的阶层分布如何,仅仅是要维持两百万人口的稳定,就已经是相当考究地方政府的管理能力。

    贞观朝以前的经验,也就是百万人口。这差不多就是农耕条件下的极限水准,超过这个数量,每增加十万人口,需要配套的各种官吏、服务人员、资源……就不是按照十万人的规模来增长。

    归根究底,在农耕时代的各种工具水平约束下,交通物流是有物理上限的。牛车不可能拖拽十吨二十吨的货物,乌篷船不能像重载列车一样污污污几十公里,土地产出也不会跟撒了金坷垃一样亩产一千八。

    再加上官吏选拔需要的制度建设,背后隐藏起来的教育筛选,种种条件多重作用之下,才演变成了长安洛阳这种典型的古代帝国都城规模。

    当社会生产力大大提高,才能随之而变,于是就能扩充城市人口,两百万、五百万,乃至千万人口规模的超级都市。

    但即便是老张非法穿越之前,真正能够流畅运转百万城市人口的国家,也依然是少数。

    这也是为什么当武汉人口踩在两百万这个数量上的时候,不管中央还是地方掌控教育的巨头,无论他们愿不愿意,都认可武汉把教育权下放,甚至还进一步普及医疗卫生机构、加强基础设施建设。

    现实需要会倒逼制度变革,这不是某条工科狗的个人意愿,而是两百万人口的“集体意志”,哪怕明白其中道理的人,可能仅仅是武汉官商集团的精英。

    但是,想要阻挠这种“自然而然”的变革,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要么和武汉两百人口打一仗,通过暴力手段来强行抑制,要么就只能放任自流。

    贞观二十三年早就不是贞观一二三年时期的“一穷二白”,已经颇为有些家当的地方巨头,跟武汉这帮臭土鳖火并,大概是不情愿的。

    倘若朝廷自己下场,他们倒也愿意推波助流,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什么都没有,吆喝两声助威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