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县丞到底也就是个假的“二把手”,手底下只有一个人正牌朝廷官吏可以用,其它时候,就是给县令老大哥打杂的。

    这光景,倒霉县丞被骂的半点脾气都没有,谁叫他没去过武汉,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行情呢。

    武汉巨舰缓缓靠岸,秋浦码头在这个时代的优势就体现了出来,大船可以轻松靠港,不必担心淤泥滩涂。

    远远地还不觉得如何,等到二十艘巨舰一字排开,然后缓缓转向的时候,岸上众人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着巨舰逐渐“变大”,那种惊人的压迫感,终于让人感受到,什么叫做“地上魔都”!

    秋浦县的“乡贤”们原本还寻思着,就武汉那帮叛逆,居然还敢撩朝廷虎须?

    此时此刻却换了个念头,只想跟“巨舰之主”问一声:你们那儿还招人吗?

    很快,忙着喊县内“名流”家眷一起前来迎接张德的县丞终于又回到了码头,只是远远地他还觉得奇怪,怎么这时候都没声音了?

    车马一阵忙碌,乱糟糟地凑到了一块儿,女眷们一万个不愿意,直到她们看到了连绵不绝的风帆,高耸入云的桅杆。

    还有……一箱箱一包包从船上卸下来的货物,有些东西,她们可是认识的。

    “是秋卿夫人同款的挎包,用的是上好蛟皮,怎地有恁多!”

    “噫!你们看,那些船……”

    “世上竟有如此巨舟!”

    咣!

    一声巨响,铁木混合的台阶从船上架设到码头,披甲士手持兵器陆续下船,接着是大量身穿常服但是头戴撲头的官吏。

    满满当当地在码头站满了人,披甲士把人群隔开之后,才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随意但披着大氅的中年汉子走出了船舱。

    郑县令一开始恼怒后来紧张的神情,在看到此人的一刹那,立刻化作谄媚到极致的笑脸。

    以往“清明”“干练”的名头,瞬间被踩到了脚底下,郑县令如此俊才,拎着袖袍,小跑到了前头,隔着披甲士的兵器,恬不知耻地行了一礼:“姐夫一路辛苦……”

    第九十八章 不能理解

    对自家“姐夫”的揣摩,郑康自认还算可以,没有用传统套路,文人墨客前来装逼就是自找苦吃,至于摆宴吃酒,对自家“姐夫”来说也是浪费时间。

    于是乎,郑县令另辟蹊径,带着张德一行人前去视察秋浦县的工作成果。先是码头走了一圈,各色码头都很热闹,人头攒动看着就很红火。然后又去了秋浦港附近的市场,这里有宣州最正规的“鱼市”“木材市场”“石料市场”“煤炭市场”。

    郑县令很聪明,没有把市场设置在县城内部,整个秋浦县在他上台之后的规划,基本就是照猫画虎,仿的就是武汉。

    这么多年武汉半尺城墙没有增加,但堤坝道路却是万儿八千里都有了。

    除此之外,在贵池水畔,还兴建了船工学堂,学徒制的,由官办漕运衙门承担,毕业后就包分配,层次低是低了些,可这种路数老张看了很爽。

    “没想到伊健还是个大才,秋浦县这个池子,很快就不够你腾挪的。”

    老张倒是真心夸人,郑县令乐的眉开眼笑,冲张德笑道:“这都离不开姐夫的教导,小弟自出仕以来,处处都是以姐夫为榜样。”

    “学老夫作甚?学老夫做反贼?”

    “……”

    “……”

    随行一众官吏差点没闭气过去,好些个心脏噗通噗通的乱跳。

    好在郑县令是跟张德打过交道的,知道他说话就是如此,于是继续谄媚道:“小弟哪有恁大的才能,就是定个小目标,先做好分内之事。”

    “说的好,不眼高手低,已是非凡才能。能知己,就是一道门槛。”

    轻轻地拍了拍郑康的后背,“此去苏州,本来不打算停留,不过既然来了,也不会白来。你有甚么要求,现在一并提出来,老夫酌情满足。”

    周围秋浦县的“乡贤”“名流”都是一脸懵逼,这特么都是什么狗屁玩意儿。

    还有官吏寻思着,这怕不是张梁丰故意挖坑等县令大人往下跳吧。

    秋浦县的本地人都暗暗祈祷着县令大人千万别犯浑,这真要是当场提要求,岂不是恶心了武汉来的人?

    说话间,却听郑县令道:“最近秋浦修堤筑坝缺一笔款子,小弟希望姐夫帮衬一二。”

    “要多少?”

    “五……五万贯。”

    “……”

    “……”

    一群秋浦名流当时就绝望了,县令大人特么有病是吧。张口就要五万贯,亲兄弟尚且不能这么爽快,更何况还不是亲兄弟,只是姐夫。

    就算是姐夫,也就是个堂姐夫。

    “五万贯修个甚?老夫作主,借你二十万贯。”老张摆摆手,接着又道,“秋浦县去年棉麻油茶出口量不低,但是产量更高,至青阳镇、九华山的道路不畅,有五六成的产量都是积压。只要路修出来,把产量释放出来,二十万贯几年就能清账。”

    “……”

    “……”

    郑县令还好,其余人等当时就懵逼了。

    这特么都是什么鬼?!借五万贯给二十万贯?这年头借钱的套路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