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基础上,假如她们生了女儿,只从回报收益来看,显然还是识字读书要好一些。兴许她们未必能支持女儿前往什么正规的学堂听讲,但掏钱凑份子组个私塾,也没什么难度。

    织女的薪水,不管织布机器如何发展进化,相较农户,终究是不低的。

    既然有了群众基础,但有名望号召,自然是纷纷响应。

    而京城是不同的,想要推广“女学”,从来都是自上而下,绝无可能自下而上。

    京城是极为封闭的圈子,它是一个巨大的金字塔,仅仅是“巧取豪夺”,就已经把京城周围榨干成了“无人区”,指望底层再如何翻身,不过是痴心妄想。

    长孙皇后要推行女子读书,也不过时给自己刷一层金身,仅此而已。刷名望的需求摆在那里,于是“顺应潮流”,至于和“隆庆坊之主”的女儿比起来,她大概是没有太多的高尚念头。

    即便她自己也是女子。

    在观察使府随员们看来极为惊人的“成果”,对老张而言,实在是兴致缺缺。他三十多岁才搞到这个地步,而且可以预见的是,因为各种因素的掣肘,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或许二十年,或许三十年,都只是在这个基础上不断地添砖加瓦。

    这个时代……真是太糟糕了。

    一个帝国的人口,甚至把帝国的属国人口都全部算上,别说跟非法穿越之前的一个省比较,就是一个城市,也只不过是把城市塞的略显“臃肿”。

    而现在,两千多万平方公里的疆域里,撒了三千多万的人口……地广人稀来形容它都是轻的。

    人们惊叹于“地上魔都”的庞大,惊叹于这个没有城墙的大都会居然能够运转的有条不紊,高效地保障着两百万人口的吃喝拉撒睡。

    但对老张而言,他也只不过是想要更多的一点点“现实感”。

    他想要去城市网吧,但很可惜,这里是唐朝。

    第三十八章 吃鱼不易

    “你这是要去作甚?”

    “钓鱼啊。”

    手中的鱼竿保养的极好,油光锃亮,虽说竹制鱼竿用几年都得换,两年左右就鲜有钓鱼客继续拿出来的,都是宝贝在家里,好好地保养,但老张玩游戏没什么粘度。

    钓鱼这款游戏,周边虽然也多,但他两辈子都没怎么费钱。

    “也不说陪着葭娘散步,都要回转武汉了,怎地还有心思钓鱼?”

    “钓鱼哪有恁多讲头,老子消遣消遣,你待怎地?偏来聒噪。”

    瞪了一眼安平,老张拎着桶往竹林去了。昨夜又被这老娘们儿榨干,两股战战不足以形容其凶险,每每结束,只当自己是死了去,到最后也就射点清汤寡水出来。当真是闻着伤心听者流泪,惨烈至斯,着实吃尽了苦头。

    “哼。”

    李芷儿也懒得再去说他,只是问了问旁边的女婢,“家中还有蛐蟮么?”

    所谓“蛐蟮”,就是蚯蚓。一般钓鱼的人家,都是养着蚯蚓,随要随挖。

    “有的。”

    “既是有的,怎地还去竹园?”

    虽说奇怪,但也不去过问。

    她却不知道,老张今日没打算钓个鲫鱼之类的鱼儿,而是准备钓“乌青”“螺蛳青”,家养的红色丝蚯蚓,就没什么用场。

    得用大个的青黑蚯蚓,这种蚯蚓只要是水稻土的地方,大多都是有的。翻开青石板,总能看到黑黢黢的蚯蚓在那里活动。

    只是这等费气力的,老张不想干。他自是有别的办法,一次能弄上不少,最重要的是,还不脏手。

    竹林因为环境特殊,蚯蚓个头往往极大,大者一尺,小者三寸,只是想要搞一些,通常还是气力活。

    老张却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倒了一盆盐水在松软的地上,然后老张吩咐左右:“把电池拿来。”

    “宗长,拿电池作甚?”

    “这些‘蛐蟮’有网瘾,老夫给它们来个电疗,治治病。”

    “……”

    一头雾水的亲随都没听懂老张在说什么,不多时,巨大的电池被人抬了过来,放在一旁,老张抄起两根金属棒,就往松软的腐植层里一插……

    浑身刚毛的蚯蚓只可惜不会说话,不然它们一定会骂娘。

    老张电蚯蚓的地方是竹园的排水渠,这光景没有蓄水,但还是有些湿润的,稍微电了一会儿,一条条蚯蚓用一种很有冲击力很恶心的方式出现在众人面前。

    唐朝没有密集恐惧症这个概念,但跟着张德过来的人,总感觉这些蚯蚓是要从自己的毛孔里钻出来也似。

    那种感觉……酸爽。

    有些受不了的,远远地跳开,生怕是不是还有什么物事钻出来。

    老张拿了一双筷子,一条条蚯蚓夹着,然后扔到小竹筒里。只一会儿,竹筒就装了不少蚯蚓。

    “嘿!卧槽,居然还有这个?”

    大约这排水沟下面还有坑洞,只见一条脑袋鸡蛋大的黄鳝,居然就这么钻了出来,吓的一群随员脸色一变,总感觉现在的状况,可能是自家老板在施法。

    画面实在是太糟糕太诡异……

    “好大一条长鱼!”

    操着扬州口音的一个随员顿时惊呼,连连恭喜张德,“使君好运道,这开春就有恁大的物事,是个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