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地理环境实在是太恶劣了一些。

    “昨日在‘天上人间’,听兵部的人说,程将军应该不会返转。”

    “噢?”

    这回轮到张乾惊诧了,兴说这程处弼莫非是皇帝的私生子,要不然怎么这么宠?更何况,他也是知道程处弼和自家宗长之间的勾当,打一个反贼钢印可能差点意思,但要说程处弼对皇帝的忠诚度不够,那毫无疑问啊。

    “对了大哥,这回柳给事还请了谁?”

    裴行俭有些好奇地问张乾。

    “白氏的人也请了几个,还有薛河北的几个在京子侄,萧二公子的学生……”

    掰扯着手指头,张乾把请来的人都数了数,忽地,他和裴行俭都愣住了,猛地反应过来,这些人貌似都跟张德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啊。

    “这柳奭打得甚么主意?”

    眉头微皱,裴行俭觉得这里头水有点深,只是掏钱的是郑氏,怕不是跟郑氏也脱离不了干系。

    按理说郑氏也不至于吧,有女郎在武汉坐着吃饭,日子绝对好,应该不会是要打算掀翻武汉。

    “管他甚么主意,吃一顿管饱再说。”

    “大哥爽气。”

    裴行俭冲张乾竖起大拇指。

    摆宴的地界比较偏,但档次绝对不差,毕竟都是“名流”,跑去“天上人间”消费,就有点不合时宜。

    京中自有吃饭精致的人家,未必一定是豪门大族,可能就是好吃这么一点,于是名气传开,愿意上门吃喝的也就多了。

    大多这种人家,也不会真的就收饭钱,毕竟说出去自家做了厨子,这在圈子里就比较丢人。

    于是乎,就形成了一个潜规则,前往这种人家吃饭,名头叫做“拜访”,或者说是“借贵方宝地一用”,然后主人家就“顺水推舟”,同时再“一尽地主之谊”。

    上门的“客人”把一应酒水开销全部准备好,食材要什么都得自己准备妥当,不可能是将将好,而是要挑选好合适的,容易保存的,多准备一些。

    这些多出来的高档食材、餐具、酒具、布匹、家具甚至是胡姬,用完之后都不会带走,直接留下来,成为“主人家”的家当。

    而这些,其实就是饭钱。

    京中比较出名的,就是“鲍家菜”,地界不太好找,在南城嘉庆坊。

    “鲍家菜”以口味论,各大亲王府也未必及得上,但整个嘉庆坊的吃食,最出名的却不是“鲍家菜”,而是本地的李子。

    这地界李子也不叫李子,而是叫“嘉庆子”,原因就是这里的李子品质极高,堪称河南之最。

    “鲍家菜”的当家人在徐州下县做过主薄,辞官之后就闲了下来,爱好吃喝,而且从不讲究。

    但“吃喝嫖赌”排第一的既然是“吃”,肯定是有道理的。

    纵然当家人乃是魏文帝时鲍勋之后,但先祖的荣光,显然不可能传递几百年给他。

    坐吃山空,立吃地陷。

    当家人鲍厚就寻思着,既然自己是顶级食客,往日里就有人来蹭吃蹭喝,为什么不把自己家的筵席发扬光大呢?

    于是原本是自家的家宴,逐渐就传播开来,几年下来,凭借先进的厨艺、厨具以及良好的人际关系,凡是长安、洛阳两地的名门望族,甚至是亲王国公,操办上档次家宴的时候,都会让他做一回掌管宴会的临时管家。

    各大酒楼、客舍、官邸,也多爱请他出面帮忙张罗重要的宴会。

    倘若自家场地施展不开,鲍家在嘉庆坊的屋子也不算小,毕竟鲍家落脚洛阳的时候,隋唐都不知道在哪儿呢。

    王世充被李世民干挺之后,洛阳相当残破,鲍家于是趁机扩大了地盘,隆庆坊也算是有个挺大的场面。

    外间想要来鲍家操办筵席,各种规模都是绰绰有余。

    “阿耶,今日怎地要亲自上手?是甚地宾客?”

    “郑氏、白氏、萧氏、裴氏、张氏……太多了。”鲍厚一边说一边整理着龙虾,拿起一只,熟练地用筷子捅死,筷子从龙虾的屁眼里扎进去,不多时就开始放水,接着用汉阳造的剪刀开背,一只龙虾很快就杀好。

    略作摆盘,又上了蒜蓉,直接开蒸。

    鲍厚几个儿子都在帮忙,儿媳妇们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往日里还有点争执的妯娌,这光景都是最和气的。

    贵客临门,好处多多啊。

    “大哥,你且先进去。”

    到了“鲍宅”门口,裴行俭忽地对张乾说道。

    “你待去哪儿?守约,守约?回来,你这是作甚!”

    却见裴行俭三步并作两步,踩着坊墙就上了墙,双脚倒勾,整个人往墙里头跌了过去,不多时就翻身过来,就见裴行俭贼兮兮地到了跟前,掏出一颗紫红大李子,擦了擦就往嘴里塞,啃了两口之后,裴行俭顿时爽快道:“好个嘉庆子,当真好食!好味!”

    言罢,他塞了两个在张乾手中,然后箭步向前:“大哥,快些进去。”

    “这就来。”

    张乾愣了愣,看了手中的李子,正要进去,却听后头喊道:“好你个偷果贼,休跑!”

    张乾一脸蒙逼,一看几个小娘正拎着裙裾操着棍棒往这里追喊。

    第十五章 以李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