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怪李恽,实在是蒋王殿下也万万没想到这个春耕居然还能这么玩,他一直以为就太子哥哥那种套路呢。

    “殿下,这《悯农》可一可二不可三啊。”

    张沧倒也不惧什么亲王,李恽也只当武汉张大郎就是个胆大包天的草莽,邀了张沧在临颍县摆了一席,听张沧这般说,李恽便道:“想我许州亦是膏腴之地,何处不丰田?本王若也‘悯农’,应有之意啊。”

    “殿下这般说,也是道理。只是这光景,道王府早早买了各地报纸版面,只说传扬一事,都在称赞道王殿下。殿下当真要跟风,旁人也注意不到,便是这许州地界,也未必传扬多远。”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李恽不服啊,凭什么啊,都是王爷,又互为邻居,道王不就是脸皮厚一点手快一点嘛。

    李恽不死心,脸皮也是极厚,便道:“不能扬名,总该得些好处。哥儿既然是武汉来的,可有甚么好营生,介绍给本王一二?”

    “殿下这是灯下黑啊,我这一纲车马途径许州,本是要去京城的,运的乃是新息‘桃花酿’,上佳的美酒,酒香韵味极好。原本我去京城,还琢磨如何寻个贵人,好抬一抬这豫州酒的身价,既遇殿下,可不是赶巧了?”

    蒋王殿下一听,顿时咧嘴一笑,心说这张大郎说话真好听,本王当然是贵人啦。

    “甚么‘桃花酿’?还能比京中美酒更好?”

    “要说这美酒,但凡上等货色,哪里卖的是酒,卖的是美酒背后的故事。‘桃花酿’之名,源自桃花庙,桃花庙中拜祭的,乃是桃花夫人,这桃花夫人真身,便是息夫人。殿下,你说旁地有人请你吃酒,便是‘桃花酿’酒质还稍微不合口些,只凭这桃花夫人的典故,殿下可要喝上一爵?”

    “有理!有理啊!”

    听了张沧这么一说,李恽来了精神,“本王素知酒水来钱,却只想着买东卖西,着实差了点意思。不过……‘桃花酿’当真愿意让本王分一杯羹?”

    “总计是要寻觅贵人相助,岂能舍近求远?再者,许州、豫州,相邻之州,百姓互为乡党,既是乡党,哪有给外人赚了去的?”

    “哈哈哈哈……对对对,对对对,说的太对了!”

    击节赞叹的蒋王殿下对武汉张大郎更加满意了,心想这个张大郎不但讲话好听,还真是懂道理知进退,合该他能借势而起啊。

    两边都有意愿,自然是一拍即合,酒宴散去之后,李恽让幕僚们算了一笔账,只要“桃花酿”行销京畿,这玩什么“奇技淫巧”的钱都有啦。

    而返回客舍的张家兄弟二人也是觉得好笑,张沔更是摇头无语:“这李恽真是个棒槌,春耕时节,别家都在劝课农桑,他倒好,兴冲冲地帮着卖酒……也就是现在李皇帝不理事,换作从前,怕不是要提到洛阳宫去问罪。”

    “有道是瞌睡来了有枕头,这蒋王也不是坏人,他爱好广泛开销大,能搏一个贤王名头,自然能得些封赏。贤王做不得,退而求其次,自然是做个闲王,闲王不求财还求甚么?名声于他无用啊。”

    “那……咱们就现在许州打响‘桃花酿’的名声?”

    “合该如此。”

    第六十七章 曝露

    因为上了心,张沧和张沔的消息自然就传回来要勤快些。许州那个蒋王拦路抢诗不成之后,居然转头就给张氏兄弟卖酒,这让武汉张老汉也是有些懵逼。

    这特么都是什么鬼?!

    掰扯一下手指头,貌似李唐皇室的王爷,跟自己还真是关系密切。

    有屁颠屁颠过来打工的,也有帮忙砍人的,还有帮忙大搞羊吃人的,对比起来,道王李元庆简直是圣人,堪称一代贤王。

    人家就混点名声,多朴素。

    “这个李恽当真是瞎胡闹,真是不怕死。”

    老张摇摇头,也是有些无语,看着坦叔道,“蒋王府幕僚就这般看着他行事?春耕时节卖酒,这要是被参上一本,怕是别想在京畿重地就藩。”

    “这就是个夯货,行事自来荒诞。他见吴王造卖千里镜大赚了一笔,也想着做些物事出来,结果多是一些无用之物,靡费甚多不说,半个铜钱都不曾见过。那蒋王府中官吏,便是中人也过得不如意,又因离京城太近,连祸害乡里都不方便。”

    何坦之这么一解释,张德多少就有点明白了,就算蒋王府有识之士觉得不妥,可理想再好,敌不过现实啊。

    张沧从豫州搞来的这批酒,新春时节就不愁叫卖,因为春耕酿酒是大忌,谁这时候掌握一批好酒,谁就是一夜暴富。

    只是寻常人难以有这个机会,但张沧因缘际会,在豫州很是“搜刮”了一批好酒。

    那“桃花酿”且还是有些故事在的,当世之人吃酒,本来也愿意吃喝故事,“桃花酿”背后有桃花夫人的故事,略作炒作,自然就是上等美酒。

    而李恽作为王爷,甭管成色如何,在时人眼中,就是天生贵胄,贵人追捧的物事,怎么可能差了?

    “大哥给李恽准备了甚么词句?”

    “桃花庵里桃花仙……大约是这个。”

    “这等词句,岂能给亲王?不妥。”老张摇摇头,“也不能让李恽平白吃亏,大哥这坑埋得有点大,万一折了一个亲王进去,得不偿失。我这里有篇序,老叔让人送去许州,这光景,想来那李恽为了扬名,也要筹办个宴会。”

    “……”

    坦叔神情复杂,但还是收了张德给他的诗篇,内容他是不看的,只是内心纠结的是,自家郎君蹚起浑水来,那是半点眉头都不皱一下。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总觉得怪怪的。

    好在坦叔也没有纠结太久,连夜让骑士赶赴许州。

    也不是没想过用信号机,只是好长的一片,用信号机怕累死人。占用信道,分分钟亏出血来。

    此时在临颍县,李恽跟张沧相谈甚欢,蒋王殿下已经想好了,得找个好地方来装逼。

    “大郎,这时节,寻个甚地比较好?”

    “桃园啊,许州桃花开得早,寻个桃园,良辰美景,岂不美哉?”

    “言之有理!”

    一旁陪同的成都卓氏小少爷卓一航一脸的便秘,连他觉得有点过分了,偏偏搓澡张大郎还一脸的淡定。别说是他,就是蒋王府中的官吏,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私底下略作打听,才知道蒋王府的幕僚,简直是苦哈哈。

    和隔壁豫州的道王府同僚比起来,他们过得是什么狗屁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