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狂了点,可对比中国的正常管理,一般家庭受封永业田,也就是两三百亩,妻妾上三个,子女五六个,再算两个老人,之多就是多种两倍的“露田”。

    可即便这样加起来,实际可用劳力,也就七八个,经营的田亩,上一千亩都是比较艰难的。

    但是在天竺,侯君集误打误撞,还真是搏了个超级富贵出来。

    因为天竺的耕牛数量极多,而且和中国不同,天竺不杀耕牛的原因,绝非耕牛是重要生产工具。

    这就使得在天竺的侯氏家生子,往往一户家庭就能配两头三头甚至五头耕牛。同时因为中国不能蓄奴,但是在天竺可以蓄奴,这就导致一户家庭实际拥有的劳力数量,数倍于国内。

    差距如此之大,自然就吸引到了冒险家,还有那些为了脸面,不得不远走他乡的武勋子弟。

    这也是最近五年,直隶近畿治安时好时坏,但总体来说趋于太平的原因。

    可温五到底久不在地面行走,只是在城里看家护院,外面变化如何,又新出来什么样的地头蛇、山大王,他还真不好说。

    要知道,从“七市口”出来,温五就察觉到有不少人窥视他和七姑娘,他有心直接回转京城,可一想只是走一段路,也不至于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加上他在车马行亮出了身份,愿意卖太原温氏一个面子的,也不在少数。

    毕竟,真正敢得罪世家大族的江湖游侠儿,那是少之又少。

    “五叔,可是担心行路安全?”

    “姑娘,虽说京畿这几年太平了不少,可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温五借着话头,劝说了一下温七娘。

    “京东走过好多回,也不曾听说还有甚么大贼,哪怕到了偃师,想来也是太平的。”

    “行走江湖,大贼反倒是好说话的姑娘。怕就怕那些个毛孩子,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若是寻常小贼,五叔你一箭一个,还怕甚么?”

    听得七姑娘这么说,温五想了想也是,便道:“那就紧着点赶路,到点到津关。”

    第六章 哟

    快马狂奔,张沧紧贴着马背,整个人伏在马背上,要不是马步扎得紧,这马能颠死他。

    长这么大,从没这样狼狈过。

    回头看了看,“追兵”依然没有停歇下来的意思,都跑死几匹马了,张沧感觉自己胯下这匹马可能也要撑不住了。

    “肏!”

    骂了一声,张沧咬牙切齿,“当真歹命,怎会遇上这等荒诞之事!”

    马儿“呼哧呼哧”作响,奔跑的时候,明显马脖子不断拉长,这是气力要不济的模样。

    后头“追兵”见了,顿时大喜:“他坐骑不行啦,休要放走了他!”

    离得最近的一个高喊了一声,后头就有快马追上,大声喝道:“哪个是张大郎?!”

    “前面那个裹着白袍的就是张大郎!”

    “肏!”

    张沧连忙解下白袍,团成一团往后一扔,噗的一下白袍都开,跟风筝也似,迷了两三个骑士的眼,不多时就有人落后,后头一阵人仰马翻。可惜没死人,这些个骑士当真了得,快马冲锋的状态摔在地上,居然还能就地打滚,只几个呼吸就能站起来。

    站起来之后,后头就有一人双马或者一人三马的骑士过来,散开一匹马,站地上的小跑一段立刻又翻身上去。

    这等极强的身手,哪怕在边防军中,也算得上好手。

    可惜这样的好手,如今大多都在京中权贵门下做事混饭。

    “我……”

    张沧气也喘了起来,他简直是服了,这种都护府本部骑军才有的水准,居然用来追他?

    太看得起了吧。

    “不好!前方就是‘小野市’,那里多烂泥地,马不好走!”

    话音刚落,张沧已经过了一条小沟,胯下马儿彻底不行,好在这里沟渠极多,到处都是皇家田产,往田里乱窜就是。

    别人不敢踩了皇帝家的粮食,他可不担心。

    圆形的田块顿时被马蹄踩了个遍,后头“追兵”顿时叫道:“绕过去!”

    过了沟渠,马儿实在是不行了,张沧拍了拍马脖子,这马儿终于停了下来。停下来之后,立刻跪倒在地,“吭哧吭哧”地气喘吁吁,好在旁边就是灌溉渠,水也干净,马脖子一伸,就能喝水。

    又在地上撒了豆子,张沧这才卷了包袱,拎着一把横刀就往野地里一钻。

    “张大郎何在?!”

    一众骑士也是累得不行,到了“小野市”,狭窄的街道上,倒也没看到有什么行人。不远处的洛水哗啦啦作响,几处山丘也没瞧见人马动静。

    “那野地林子戴着双翅撲头的,就是张沧!”

    啪!

    张沧脸一黑,把撲头取了下来,摔在地上,还用力地踩了一脚。

    一时间,动静又是剧烈起来,只是这时候,洛水之畔正在赶路的一对老少,却是竖起了耳朵。

    “五叔,可是听到有人喊张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