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氏恁多支,总不能一概而论吧。”

    秦琼眉头微皱,虽然都姓萧,可萧和萧之间说不定就是什么仇什么怨。

    “杨氏都能并作一支,何况这个?这年头,谁家不是尽力抱团。再大的仇怨,还能比皇帝和操之来得大?清河崔氏一夕之间覆灭,物伤其类啊。”

    秦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张公谨:“难怪襄州离武汉如日之近,却一副以邻为壑的模样。”

    “京城、武汉,能留给老大世族的肉汤,可是不多了。现如今,便是萧铿这个夯货,居然成了萧氏的中坚人物,岂能不让人震惊?”

    其中的变化,不是三两句就能解释清的。但是随着京城和武汉的发展越来越快,老旧世族就彻底会被甩在后面。

    转型越拖只会越艰难,自来都是如此。

    “有人想挑动京城和武汉相争。”

    秦琼如是说道。

    “嘿……就算京城和武汉,最终没打起来,你猜安平公主会如何?她现在就在京城。”

    张公谨冷笑一声,“张沧是她唯一的儿子,就算不掀个天翻地覆……谁害她儿子,她就杀谁,这是天下到何处都能说的道理。”

    隋唐官方虽然一直在压制汉朝时期的“大复仇主义”,但实际上民间的“大复仇”依然是为人称道。

    典型就是博陵崔氏的崔慎崔季修,他如今虽然是声名狼藉,可在江湖上,却是人人称道,这种两极分化的评价,颇有点社会精神分裂的意思。

    而似扬州文人之流,还有意推波助澜,大量话本、传奇、小说,编排崔慎崔季修的时候,打响了一个“崔结巴”的匪号。

    越是接地气,越是影响力更加强大,也就越难以抑制其内在的精神本质。

    “火中取栗呢。”

    秦琼不屑地嘲讽了一句,“还以为是隋末么。”

    两人虽然一把年纪,可当年出道时候,日子着实不好过。长时间不是依附权贵就是依附豪强,至于世家……都他娘的不收他们的。

    “草根”出身的两个老家伙,对世家大族的怨念,并非全然理性客观,掺杂了太多的屈辱、卑微的记忆。

    一时无话,张公谨和秦琼居然不约而同地喝着闷茶,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而此刻,几个龙家小郎到了偏厢,公府大管事给他们登记录名。

    “几位小哥,还不知道姓甚名谁?”

    “老前辈有礼,我是兄弟几个老大,都是姓龙,单名一个炎,草字伯亮。”

    “这是二弟龙焱,字仲光。”

    “嗯?不会老三叫龙燚吧?”

    “……”

    大管事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低头继续登记。

    “三弟……龙燚,字叔耀。”

    “……”

    “……”

    大管事久久没有下笔,而是看着龙炎,他倒是想要看看,兄弟四个,还有一个老四,你还能整五个火出来?

    “幺哥龙奀,还未取字。”

    “……”

    “这个奀字,怎么写?”

    大管事有些好奇,问了一句。

    龙炎接过笔,在纸上写了个“奀”字,大管事这才恍然大悟。

    瞄了一眼龙四郎,见他瘦瘦小小的模样,还真是不大个儿,这是火还没烧起来的意思么?

    “咳嗯。”

    大管事轻咳一声,“少待会有公府腰牌配发。”

    “有劳大管事。”

    “无妨、无妨……都是自己人。”

    说罢,收拾好了花名册,大管事一脸活见鬼的模样去了库房,一边走一边嘟囔:“这名字嘿……”

    得了行走方便的身份,龙家几个小郎这才前往皇城外候着。

    这光景,张沧已经被召见入宫。

    名义上,绝非是什么召见江汉观察使之子,而是听闻“女儿国”有擅按摩技艺者,曾经献技于太皇陛下,于是乎……皇帝就召他过来,再给做一套全家大保健。

    理由相当充分,也不用担心有心人故意搞事。

    “陛下,‘女儿国’东主张沧到了。”

    “传张沧。”

    “是,陛下。”

    康德应了一声,到了宫外廊下,然后对有些肃然的张沧道:“大郎,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