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是一个口子,民间组织在“中国”可以不搞事,毕竟要忠君爱国之余遵守法律法规。可在“番邦”,那就不用受这个制约。

    于是乎,在山东、江南世族豪门组团刷东海副本的同时,民间“武装力量”大量输入“扶桑地”。

    既有豪门需要护卫的因素,也有底层“混口饭吃”的实际需要。

    多方因素搅合在一起,就有了奇葩的产物,石城钢铁厂生产武器装备,但没有在国内武装“忠君爱国民兵连”,因为是在国外武装的。

    既符合朝廷的规定,又创造了业绩。反过来,为了做大业绩,石城钢铁厂的那些“读书人”,就需要更加专业更多数量的“忠君爱国民兵连”,这就是石城钢铁厂那些个“王学”子弟和辽州中下级军官、士兵搅合在一起的缘故。

    单独拿一个“王学”子弟或者辽州军官来说话,根本不够徐州方面看的。但是,两个军府的府兵,足够秒杀任何一个地方大族。整个北地中原七十多家接近八十家老牌世族,想要凑这么五千精锐出来,想也不用想。

    每个老牌世家,拉五千人马出来,那不叫个事儿,咬咬牙,凑个两万人的队伍,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想要五千贞观二十五年的唐军府兵,那是做梦。

    贞观朝初期跟周边蛮族,是没有武器代差的,技术上没有差距,只有体量上的差别。

    但是贞观八年之后,越是时间往后推移,唐军兵器越是犀利。

    以往根据隋制的横刀,每次作战,砍卷砍变形是很正常的事情,辅兵时不时就要拿着锤头给战兵的兵器敲敲打打,有时候主要工作,就是把横刀重新敲打平直。

    军器监换人之后,这种情况就发生了剧变,唐军府兵从自带装备自带干粮,逐渐转型为精锐装备靠配发。而这些精锐装备,全是消耗件,除非是战斗实在是激烈,根本没有时间补充,否则就是坏了重铸重造,不会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修修补补。

    每一个唐军战兵,浑身上下,杀气不知道有没有,但就算有杀气,也一定被财气给掩盖了过去。

    正常来说,一个蛮族首领用二十帐士兵换一个唐军战兵都是赚的,这年头打仗,数量固然重要,但质量更加重要。

    中央军羽林卫能够三五百骑赶着数万敌军犹如赶羊,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大多数蛮族弓矢,根本就破不了羽林卫的防御。一队羽林卫骑士发动冲阵,就是人头收割机。

    这种情况,就导致原本社会地位应该相对偏下的中下级军官和府兵,在组团砍人的时候,居然不怂山东老牌士族。

    而山东士族想要动用政治力量,这些个中下级军官也不蠢,早早地和“王学”勾结,那么最终在中央就是打口水仗,不会直接出现朝廷空降世家老铁来收拾一帮胆大包天厮杀汉的情况。

    “崔公,可有甚么口信,要某家到苏州的?”

    “‘王学’门人的胃口到底有多大,你去苏州,可以探探口风。到了苏州之后,记得先行拜访中书令。”

    “崔公放心,到了苏州,某家便径自去虎丘山。”

    “嗯,如此老夫也无甚要求了。”

    徐州这里的谈判代表上了路,跑来崔弘道这里相商扶桑事情进展的窦氏族人就忙不迭地问道:“崔公,若张梁丰支持我们,还用和辽州人谈吗?”

    “辽州那边,也是这么想的。”

    崔弘道很是无奈地摇摇头。

    说起来好像很简单,他们崔氏徐州房、扶风窦氏,都有女郎在张德那里,而且还生了一男半女,怎么看都是“自己人”。

    可惜窦氏是新来的,不知道行情,张德这个畜生在崔弘道眼里,就他娘的是罪该万死!

    这种畜生,根本不要去想用人情来束缚。

    正相反,王孝通这个老头子,兴许在张德那里的面子,比崔氏女子窦氏女子还要大一些。

    “唉……”

    窦氏的人叹了口气,又问道,“那……崔公,可要窦润洲前往苏州一趟?”

    “窦孝谌还是莫要有甚动作,留在润州老老实实等消息。张德这个人,六亲不认,不要作任何妄想。”

    “是,但听崔公吩咐。”

    见崔弘道话尽于此,窦氏族人也只好作罢。

    第八十章 倭地生计

    “这入娘的‘巨鲲肉’,呸!不吃了!”

    在“扶桑地”的和泉山南,临港有一排杂乱的军寨,跟唐军的营寨比起来,这里更像是个臭烘烘的垃圾场。

    大量的棚屋连成一片,时不时还能看到被台风肆虐之后的痕迹。散乱的木板有专门的奴工去捡拾,堆放完毕之后,这些木板依旧是可以回收利用的。

    矮小瘦弱的倭奴数量很多,大多都是衣不蔽体,只有私部用东西遮掩一下。风吹日晒之下,皮肤显得极为丑陋糟糕,不论男女老少,大多如此。

    靠近简易道路的一间大型木屋中,总算有了点规整的感觉。长桌一排排有十几条,上面摆放着食物,丝绸做的扣篮将食物笼罩其中,扣篮上面爬满了苍蝇,黑压压的一大片。

    一半的长桌做满了用餐的人,他们个子也不高,但看得出来,因为营养丰富的缘故,身形就显得敦厚壮硕。有些体脂高的壮汉,赤膊上身坐在那里吃东西,给倭奴的压迫感也很大。

    “有肉吃就不错了,你还嫌弃?”

    “一股腥臊味,跟皮条也似,嚼也嚼不动,咬也咬不烂!吃这物事,如何打仗?”

    “你打个屁的仗咧。”

    有人手里拎着一块鱿鱼干,正慢条斯理地撕扯着。烤制的鱿鱼干就比较好吃,级别高的雇佣兵,每个月还能有一罐白糖,白糖用来提鲜,鱿鱼干的口味更好。

    “这入娘的天气!这入娘的地方!”

    嫌弃鲸鱼肉的壮汉显得很是暴躁,“这打打停停的,到底要弄到甚么时候!”

    “等着吧,不说在谈判么。”

    “谈他娘的!判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