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老兵顿时道:“若如此,怕不是要裁撤军府?”

    “裁撤不会。”

    秦琼摇摇头,“只不过是缩编兵额,早先一军两万三万,可能往后地方军府,也就是留个百几十号人。”

    一般军府定额都是两三千人,高一点四千,少一点一千多,配备别驾、长史、六曹尉、参军等等。

    警察总局的诞生,必定会分流一部分兵力,秦琼留个百几十号人,等于说一个军府从原先的四到六个团,变成一个团,还是不满编的那种。

    “这……这要是有甚变化……”

    “不会有甚么变化。”

    秦琼摇摇头,“京畿宿卫是不会变的,变的,不过是原本就要变的地方。”

    一言既出,老兵们都是眉头紧锁,有的焦急不安,有的则是眼睛一亮。

    早先全国府兵,接近一半都在关内道,后来迁都,这数字就削减到了三成。到现在,凡是日子好过的地方,府兵等于是形同虚设,就是打杂苦力农夫的角色。

    真正还保持战斗力,且朝廷也愿意掏钱让他们保持战斗力的,只有中央军和边防军。

    地方驻军,连上番的资格都没有了,秦琼说“原本就要变的地方”,指的就是这里。

    将来发达地区,主要是维持社会治安,而军府缩编之后,军府并没有裁撤,留着这个制度在,也是聊胜于无。万一将来地方出现大变化,又是烽火狼烟,那么军府制度还在,只要有钱,就能通过军府重新抽丁武装。

    虽说这基本上算是做梦,但留一手以备不时之需,也是正常操作。

    不过老兵们这时候已经明白过来,想要在地方军府熬出头,那基本是没戏了,这一把年纪的最后指望,看来是要落在警察卫身上。

    第三十九章 谈感情

    曾经秦琼的老部下也就是想谋一个“光荣退休”,历朝历代来讲,都不算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说到底,对改头换面的警察卫而言,此时的制度建设,也还是处于“摸索期”。

    摸着石头过河……允许犯错嘛。

    当然了,如果秦琼的老部下搞了幺蛾子出来,那自然就是“阵痛”。

    再如果老部下们玩得嗨玩得很,一把年纪不想退位……那自然是一阵一阵的痛,一直震,一直痛。

    好在秦叔宝这些个老伙计跟他一样,都已经一把年纪,想要折腾也折腾不起来,最多混个一年两年,就差不多了。

    “相公说让咱们再等等,是个甚么意思?”

    “让你再等等就再等等,恁多废话。就算让你明白了,你能做甚么准备?回去逗孩子算逑!”

    “老子还问不得?”

    “问得、问得,你只管问,你问好了。老子看你问个鸟蛋出来,啐!”

    抹了一把嘴,有个老汉咂摸了一下,环视四周嚷嚷道,“去西市吃酒,兄弟们可有愿意去的?”

    “还要去西市啊,有点远。”

    “吃了酒再去大同市搓个澡。”

    “那好,去去去。”

    “谁请客?”

    “公摊公摊,请客个鸟,现在哪有闲钱。等老子做了哪个省的警察厅少监,再说请客!”

    “就你?还少监?你他娘的是邹国公儿子?”

    “老夫怎么就不能混个少监当当?”

    “呸!就恁几个省,你当少监,我们当甚么?”

    “你们当儿子。”

    “……”

    一阵哄闹,一帮五六十岁的老汉抖擞着精神,也不管秋风萧瑟,吹得难受,三五成群挤上马车,奔洛阳城西南去了。

    湖北省的总督还没有定夺,湖北省的警察厅少监却定了下来,着实让不少人震惊。

    原本之前都是左武卫还有“瓦岗系”的老贼前去秦琼门前点头哈腰,薛仁贵成为湖北省警察厅少监这个事情传遍了之后,一窝蜂的老东西都涌到了秦琼本来就不算大的宅院门口。

    为了能跟秦琼攀交情,有些老家伙带了脑子,先跟秦琼的“老朋友”打了招呼。

    比如张公谨,比如程知节,比如尉迟恭……

    前安北都护府大都护尉迟恭这几日就是苦不堪言,他素来不喜欢应酬,但喜欢装逼。当年为了排位子,一拳就把某个倒霉王爷眼睛打瞎了,做人这个事情,尉迟日天认得很准,只要不造反,就他的功劳,混吃混喝两三代人不愁。

    至于说学程知节那样到处投机,到处折腾,他学不来。

    姓程的看上去粗鲁,实际上算计起来,是能跟长孙无忌过招的狠人。自玄武门之后,真正半点亏没吃过的贞观名臣,只有程知节一个。

    哪怕家里父子成仇,可程氏本身不亏啊。弯弯绕绕,还是能借着当代“冠军侯”的东风。

    “你们两个当年为俺左右裨将,这几年功劳也是不缺,爵位有了,官位也有了,怎地还要凑这个热闹?”

    老魔头很是不耐烦地看着当年的左右手,一个是梁建方,一个是高甑生,二人年纪虽然大了,却都是一等一的猛将。至少在冲阵杀敌上,苏定方还未必就强过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