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面上,也有十数万丁口,甭管组成结构是什么样的,但全岛能算作一个体系内的丁口,的的确确超过了十万。这不是“盛国”,什么是“盛国”?

    只不过很可惜,因为扩大了“天下”的范围,相对应的,传统的“开疆拓土”功劳含金量,当真是每况愈下。

    功劳的指标在不断转移,地方治理的权重比在不断增加,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指标,就是人口。

    不是国朝一定要粗暴地选择某个指标,而是在大环境之下,总体只要还算稳定的话,选择一个最直观的指标,往往就能反应现实需要和长远期望。

    贞观朝的当下,不管赚多少钱,又或者说开辟多少土地,增加多少财政收入,其核心只有一个,有足够的劳动人口在支撑。

    这时候谈什么资金、政策,都是假的。

    所有的资源中,劳动力资源,就是第一位,而且是不可或缺的第一位。

    帝国的精英在统治中央到地方的时候,严厉打击蓄奴那是喊的震天响,那是因为要把世家大族手中的奴婢“解放”出来,否则这些人口窝在世家大族手中,有等于无,他们的存在,就是行动的尸体,还消耗了帝国土地产出来的粮食。

    但同时,帝国的精英又默许着奴隶贸易。无他,庄园需要开辟,港口需要建设,道路需要修通。如果全靠征发民夫、雇佣劳工,哪有那么多的劳力?

    像“广交会”建设广州和交州的河口地区,主要消耗的,并非是本地的治下百姓,而是奴工。

    “天竺奴”“海角奴”,成百上千地死,上万上万地往里面填。

    以往一到雨季,就要损失惨重的广州,今年已经能够保证坡底不划破,塘坝不溃坝,半数耕地能够顺利排涝。

    这些水利设施,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

    中央到地方的精英官僚,不会没有看到这一点,正因为有这样那样的建设需求,所以打击非法蓄奴的口号要喊,精准清除的工作要做,但是,奴隶贸易短期内,根本不会废除,反而会变本加厉,大搞特搞。

    原因嘛,很简单。

    “天下如此之大,老夫真想去看看啊。”

    趴软垫上的几个老家伙们,有人如此深情地感慨着。

    第六十二章 惊人猛料

    “大郎赶紧坐,少待就上菜。”

    警察卫的官署中,翼国夫人贾氏一如既往和蔼可亲,虽然也是一把年纪,但气质却是相当的出众。多年“苦闷”生活过来的,贾氏也没有那么多的豪门规矩。

    “有劳婶婶。”

    行了个礼,张德也没客气,找了个座位坐下。一起的还有张大象、李震、程处弼、李奉诫等等亲近家族的子弟。

    “有劳婶婶。”

    跟着张德行礼,一个个入座之后,便又轻松说笑起来。

    秦琼姗姗来迟,身上还披着官袍,到了屋内,直接解了官袍,换上了一件家居长袍。料子应该是兔绒的,中间可能夹棉,总之软舒又保暖。

    虽说还是有点“畏寒”,但因为每年都有新装备,相较从前,秦琼那是大不一样。

    “三郎在江阴且不多说,二郎怎地好几年不见了?”

    “他去‘昆仑海’谋生去了。”

    听到张德的疑问,张大象手里攥着个杯子,随口回道。

    “怎地跑西域去了?”

    “想要自谋出路吧。大人给他安排的事业,他不甚满意,又不想再去科举,索性就出去闯荡了。”

    张大象这般说着,几人一听都是觉得好奇,李震问张大象:“没头没脑的,总有甚么说道吧,他这光景,是做了甚么好事?”

    “前头做驼队,跑到突厥人的地盘上。又跟敦煌宫搞了甚么押送军粮,做了几个月,转头又去了波斯南境,几年没见他消停。”

    “他这是做事还是取经啊,玄奘法师也没有他这般折腾吧。”

    张德都纳闷了,张大素这小子当年毛都没长齐呢,就想着睡死在平康坊,怎么成年之后,画风有点诡异啊。

    而且正常来说,这王八蛋不是应该一路做官做到中央吗?

    怎么现在扎根基层一去不复返的样子?

    “也不瞒你们,早先老夫跟二郎,还想着跟东宫做点交易。后来行市变了,二郎大概也是有了底气,便出去闯荡。前年还弄了一二万的黑阉奴,本想着运送到南天竺,这死一半也留一半。谁曾想运黑阉奴的杂碎想要黑吃黑,就把那杂碎的邦国给灭了。”

    张大象说起这个来,也是无语,一两万的黑阉奴,这可是大买卖,几百万贯的买卖,心都在滴血。

    这要是当作劳力来消耗,怎么地南天竺都能搞个港口码头出来,通往狮子国的路线,就能建设起来。

    可这是几辈子都的传世物业,再经营得当,跟“广交会”的人合作一下,还愁个屁啊。

    偏偏事情发生了重大的偏差,这一两万的黑阉奴,算是折进去了。

    “甚么?!兄长,你不要告诉我占了波斯湾的‘塔巴’,就是二郎!”

    老张脸皮一抽,心中感觉有点小不妙。

    “操之,甚么‘塔巴’?”

    李震有些奇怪,看向张德。

    一脸不耐烦的张大象开口道:“所谓‘塔巴’,就是波斯对岸土邦的国主之称,有类可汗、叶护、设。”

    希木叶尔已经解体,而且因为战争的缘故,波斯湾周围一圈全是军阀。这也是为什么奴隶贸易的海上起点会是在这里,军阀是比暴君还要无节操的杂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