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车夫和护卫们虽然听到了动静,却都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等回到房宅之后,房遗爱一脸舒爽地从马车上出来,到了门口,然后吩咐了一个女婢:“让人拿些毯子过来,公主有些冷,别让她受了风寒。”

    “是,驸马。”

    女婢们都是脸色一白,想到了什么,连忙分做两拨人,一拨去拿毯子,等房遗爱进门之后,剩下的才赶紧进了马车。

    到了车厢内,就看到披头散发双眼无神的高阳公主正躺在座位上发呆,嘴角的血迹还没有揩去。整个车厢一片狼藉,气味更是让人皱眉。

    “殿下!”

    “殿下,殿下还好吧。”

    高阳公主好不容易缓了过来,被女婢搂在怀中,好一会儿才道:“我无事,不必担忧。”

    “殿下,这……这以后日子还怎么过?今日难道……难道殿下没有和二圣说么?”

    “说甚么?说又挨了打?呵。”

    高阳公主冷笑一声,将婢女披在她身上的袍子裹得紧了紧,身体在微微颤抖,“房遗爱这个畜生说得对,公主……甚么公主……”

    她不过是二圣用来“和亲”房氏的工具罢了。

    “殿下!慎言!慎言啊殿下!”

    “呵……”

    双眼透着嘲讽的高阳公主忽然喃喃道:“以往我还看不起李月……如今想来,愚蠢的是我啊。”

    她在房玄龄家做儿媳,快活日子连两年都没有。

    现在,更别提什么快活不快活,在丈夫的眼中,她这个金枝玉叶的公主,跟平康坊的婊子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平康坊的婊子,说不定在丈夫的眼中,要比她这个高贵公主还要入眼。

    “殿下……”

    一个年长一些的女婢,犹豫了一下,“以后……以后还是顺着驸、驸马吧……”

    第七十九章 读书人的事

    “二公子,这都是一点心意,还望二公子帮忙在孔总理面前,多多美言几句,美言几句……”

    京城内外,就没有不知道房二公子威武霸气的。虽说市面上流传的小道消息不多,可房遗爱驯妻如驯马一事,贵族圈子里,知道的人还是不少。

    外来的地方权贵不知道这些个行情,但只看房遗爱那做派那排场,可比他老婆高阳公主强多了。

    谁家驸马有这等胆量?跑西京天天泡平康坊不回家,完了公主带人来查探,反而是公主吃了一顿好打。

    好在平康坊的人别不知道,编排权贵这个事情吧,口风还算很严。

    高阳公主收拾不了老公,还收拾不了老鸨?

    “啧,这点钱就想让老夫开口,你们是不是瞧不起我房俊?”

    披着一件“百狐”大衣,用了红黑白三色狐狸的皮子缝制而成,“安利号”中叫卖那都是两千贯起。实际上两千贯根本没可能卖到,有价无市的那种。

    就房遗爱身上这件保暖用的大衣,转手换两匹宝马根本不成问题。

    手指勾了一下礼盒上的红色绸缎,里面码放了一层整整齐齐的金币。

    “哎哟二公子,小的们哪里敢狗眼看人低?这盒子,是有个小机关,却是忘了跟二公子说了。”

    言罢,送礼的老汉连忙点头哈腰,凑过去手指头轻轻地一摁开关,“咔哒”一声,里头便是一个暗格。

    看上去是普普通通的半镂空礼盒,实际上内有乾坤。

    暗格有个小抽屉,打开一看,又是一层密密麻麻的金币,一卷少说也有二十个。

    “嗯……这还差不多。”

    房遗爱微微点头,抓了一把金币起来看了看,“哟,还是汉阳造。”

    “可不是么。”

    “你们‘西秦社’的,想要老夫跟孔总理美言个甚么?”

    “这不是小的们心怀一片拳拳之心,想要为朝廷分忧,教化蛮夷么……”

    “说人话。”

    “小的们想让孔总理调拨些许教书先生前往‘昆仑海’。”

    “敦煌宫不是有教书先生么?”

    “可这光景,敦煌宫不是要往轮台府迁么。北庭的事情,这薛氏手短,够不着,够不着啊。”

    一听老汉打着哈哈,房遗爱撇撇嘴,然后道:“这孔总理那里……也不好交待啊。”

    说罢,房遗爱瞄了一眼“西秦社”派来的老汉。

    “二公子放心,孔总理那里,也是有一些孝敬的,还望二公子代为转送。”

    “好!”房二公子一拍手,“老夫就喜欢你们这样的爽快人!薛氏不愧是薛氏,就是爽气!像太原王氏那些个抠抠搜搜的……啧,老夫都懒得搭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