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璎眸光一变,低头往她下巴拱了拱。

    “确实有心事,可我觉得已经没意义了……”明璎小声说。

    傅安钰平静地看着她,问:“不说出来,你今晚能睡着么?”

    “我……”明璎低头,双手指尖不安地相触一阵,才开口,“我记得胡修礼说,妖界入口的遗址就在y市的城郊,所以……我就想去看看……”

    说完,她怕傅安钰误解,忙强调:“我想的是只要看看就好!”

    “妖界入口因为时空坍塌而消失,按理说,它原先存在的地方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傅安钰提醒她。

    “是的,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已经没有意义了。”明璎喃喃,“它只是一个没法回去的‘门’,并不是我的家。”

    话虽然说得伤感,但明璎道出了心事后,整只狐狸都轻松了不少。

    “明天我们还是去‘奈何天’客栈吧!”明璎闭上眼睛说,“在那里举行婚礼,一定……是很浪漫的……”

    她睡得很快,没多久,傅安钰就听见均匀的呼吸声从怀里传来。

    傅安钰用下巴在她头顶轻轻蹭了蹭,伴着小狐狸轻微的梦呓,也沉沉睡去。

    -

    或许是因为睡前聊了妖界入口的事,明璎久违地做了个怪梦。

    她梦到自己被恶妖追杀,正在逃向禁地。右腿中了恶妖的诅咒,疼得她直抽凉气,边躲闪身后袭来的法术攻击,边咬牙往禁地跑。

    当穿过禁地入口的白雾时,明璎既安了神,却又心生悲伤。

    ——入了这禁地,她就再也没法回家了。

    然而不等她结束悲伤,就撞上了一个人。

    明璎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反应是“一个人”,但当她抬起头,看到那张近在咫尺、面无表情的冷脸时,她下意识将眼前人抱住。

    “救救我!傅安钰救救我!”她抱着那人大声说,“有恶妖追杀我!”

    傅安钰没应,但明璎听到了飞快的念咒声,以及追杀自己的恶妖发出的惨叫声。

    她莫名想起自己来人界后做的第一个梦,当时就是傅安钰将她救下,随后杀得那些恶妖血流成河,她不敢回头看。

    因此,等到身后终于安静下来,她也不敢转过头,只是抱着傅安钰瑟瑟发抖。

    “……抬头看我。”几秒后,冰冷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明璎听话地抬头,对上一双比声音还冷的眼睛。

    四目相视,她忽然意识到傅安钰似乎不认得自己了。

    尽管知道这里是梦,梦中一切皆有可能,她还是不高兴地瞪了傅安钰一眼,知趣地后退两步,晃着尾巴说:“多谢你救我!”

    她看到傅安钰骤然蹙眉,随后就听她问:“这是什么地方?”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明璎不知为何会心生拐傅安钰回家的念头。

    她穿越到人界后,是傅安钰将她捡了回去;如今傅安钰穿越到妖界,她为什么不做同样的事呢?

    明璎念头刚落,只觉眼前画面一转,瞬间就从雾气弥漫的禁地回到了自己的寝殿,而傅安钰也跟着她一起来到了寝殿。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已经不疼的右后腿,发现伤口竟然愈合了,站在寝殿里,愣了半天才恍然大悟。

    这是她的梦,她是梦的主人,心里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眉头紧拧的傅安钰,明璎试着向她伸出手,开始在心中默念。

    ——给我变成一只九尾的狐妖!

    她刚在心里想完,只见傅安钰的发间忽然生出雪白的狐耳,黑色格子长裙底下,也在瞬间多出了一堆蓬松而灵活的狐尾。

    傅安钰:?

    她伸手捞起自己的尾巴,面部表情虽然没怎么变,但从眼神来看,她此刻震惊不小。

    “你究竟是什么人?”傅安钰警惕地问。

    明璎下意识低头看手——傅安钰前两天才送了订婚戒给她。

    而在她的手指上,也不知是何时出现了那枚狐狸模样的订婚戒。

    于是她将右手伸到傅安钰面前,理直气壮地说:“你的未婚妻!”

    见傅安钰沉默,明璎直接摘下订婚戒,将雕在内侧的文字展示给她看。

    订婚戒内侧,既有明璎的名字,也有傅安钰的名字,并且还仿了二人的笔触,做不得假。

    “这下你总信了吧?这还是你送我的订婚戒。”明璎将戒指戴回中指,顺手拿起桌上的玉茶壶,边往自己的茶杯里注水,边瞎扯起来,“还有三天就是我们一起定的大婚日了,我是想去人界接你过来结婚的,没想到你自己来找我了。”

    她感觉傅安钰在盯着自己看,但当她转过脸,傅安钰已经将目光移开了。

    她想了想,捧着茶杯说:“你现在大概是失忆了,不过不要紧,我们之前已经商量好了,大婚那天的花烛夜,是你碰我。要是你不想碰我,那就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