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烨煜身体晃了一晃。

    刚才千钧一发之际自己全力出剑,彻底耗尽了一身气力,多日来的刀伤剑痕毒器一直如同噬魂之虫啃噬着身体,此时骤然力尽,各种伤痛一股脑爆发出来。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意识有些恍惚,眼前的雨线也有些重影。

    “师傅!!!”耳边传来徒弟欣喜若狂的呼喊。

    “师弟!”又传来掌门师兄喜出望外的叫声。

    不能倒!还不能倒!

    楚烨煜狠狠地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勉力站着,身体如一杆标枪,钉在大雨泥泞的地上。

    俊目中泛着淡淡的杀意,淡淡道:“二师兄,慎言。”

    鲁石的狂怒戛然而止。

    他感受到那双淡然眸子中有一丝杀意,顿时有些心虚。

    楚烨煜没再理会他,看向了战场。

    矮墙早已坍塌,巷道与院子连为一体,血水横流的青石地面上,十几个武当弟子们彼此搀扶着,恭敬地望向自己。

    横七竖八的尸体,在雨水的冲刷下早已冰凉,有黑衣马匪有青衣少年。

    楚烨煜的眼眶有些发酸。

    自从十三年前那一战,武当二代精英死的死,伤的伤。

    如今经过十余年休养生息,三代弟子总算勉强成长起来。

    可是今夜这一番恶战,弟子们折损过半。

    这可都是武当的未来,这可都是师尊的心血!

    “天山派!”

    楚烨煜再也压抑不住冲天杀意。

    随手捡起一柄剑,楚烨煜朝着负隅顽抗的黑衣马匪们走去。

    南宫豪一剑而亡,拓跋乌雷立刻心生退意。

    楚师弟赶了回来,自己怎么会放走这个手染武当弟子鲜血的贼徒?

    吴阳平的攻势骤然凌冽了三分,整个人全力爆发,势要将拓跋乌雷斩杀当场。

    暗夜中,姚海眼神猛地一缩,楚师弟竟然赶了回来?

    看他刚才那一剑,莫非就是师傅当年达到的境界:人剑合一。

    姚海心头一片冰凉,筹谋多年的计划,再度失算。

    不公平!

    为什么?

    为什么师傅的剑法精髓只传给楚烨煜?

    狂怒之下,姚海所有怒火投向了拓跋乌雷,发动了最后的死亡之战。

    楚烨煜凭着最后一口气,冲杀进黑衣人当中。

    鲁石狠狠地盯了他一眼,重新投身战斗。

    所有武当弟子仿佛找回了主心骨,士气大振。

    满脸疲惫和伤痛的少年人们,手持长剑,胆气十足地逼向了剩下的黑衣响马。

    很快,所有黑衣人倒地。

    横七竖八的尸体,堆满了巷道。

    拓跋乌雷腿断臂折,弯刀撑地,幽深双目掩饰不住的流露出疯狂。

    他已经是穷途末路。

    “南无阿弥陀佛。”

    黑夜中,一声庄严的佛号传来。

    这声音犹如黄钟大吕,明明不大,却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吴阳平等人如临大敌,将所有弟子保护在身后,环顾四周。

    只见黑漆漆一片夜空,雨丝密密麻麻斜织着纷纷而下,一名高鼻深目的黑须僧人出现在巷子口,身后还跟着两名小沙弥。

    密宗!

    楚烨煜眼中杀意一现,这群当年被师尊打残的密教妖人,竟然出现在中原?

    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看来,等收拾完眼前的残局,是得上少林峨眉走上一走。

    自从师傅去世,武当没落,这些年九大派的吃相越来越难看了。

    如今,竟然被密教妖人潜进了中原。

    “楚施主,别来无恙,贫僧云浮。”这黑须僧人身着暗红色法袍,手持一串黑色念珠,开口竟然是一口流利的汉话。

    “云浮上人不尊昔年之约私进中原,不知意欲何为?”

    “楚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拓跋施主已经身受重伤,贵派又何必赶尽杀绝!”

    几位师兄弟走上前来,与楚烨煜并肩站立。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赵非赶紧带领其他还能站立的同门抢救重患,心里却不由地想起师傅说过的一些往事。

    当年,西域密宗大师云丹率领密教十三上人入侵中原,被师祖诸葛云飞全部斩杀,只有云丹逃出了函谷关。

    这个大和尚自称云浮,莫非是云丹的师兄弟。

    鲁石脾气暴躁,当场喝道:“你这妖人莫不是眼瞎,看不见这满地躺着我武当弟子,你如此颠倒是非黑白,以为我武当不敢杀你吗?”

    “贫僧前来只想带走拓跋乌雷,各位施主如果非要纠缠,那便得罪了!”

    楚烨煜拦住诸位师兄,凝重地看向云浮手上的黑色念珠。

    长剑横空。

    云浮手上珠串骤然断裂,黑色珠子爆射袭来。

    一颗跟着一颗。

    三颗珠子携带着凌冽杀意,激射向双眼和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