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看到楚馨宁那双淡漠的眸子,她的怒火一下子堵在喉头。

    她不知道该怎么发火,不知道朝谁发火,不知道发多大的火。

    “为什么?”此时此刻,这明?教教主?竟然踉跄了一下。

    呵呵,直到此时还在问我为什么?此人不仅要□□于我,还要揭穿子抑的身份,令他身败名裂,如此恶毒之人,为何?不能杀?

    楚馨宁感觉一股委屈和凄苦笼罩住自己?,她很想哭,但是?最终,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扬起头,让泪水无法溢出眼眶,看着那即将消逝的黄昏,似是?自言自语,似是?告别一般,喃喃说道:

    “我被慕容羽下了极乐散的时候,你在哪里呢?”

    “我被慕容羽诸般言语□□谩骂时,你在哪里呢?”

    “我被慕容羽如猫戏鼠扑倒在地,绝望欲死时,你在哪里呢?”

    “辱我者,死!”

    “可,因为你是?我母亲,我留了他一命。”

    诸多人皆在场,这番话说出来?,于楚馨宁而言,无异于又一次受辱。

    可是?,她就那么平淡地说了出来?,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永远地碾碎掉,就像是?方才那一剑,斩杀的虽然是?慕容羽,但又何?尝不是?她和司马钰的母女之情。

    可是?楚馨宁还是?做了。

    绝望之至,唯有割舍这一切,再也不要承受任何?期待。

    抬起手中的倾雪剑,楚馨宁露出一个有些感怀的惨笑,方才她以剑意绞杀慕容羽,剑身没?沾染任何?污渍,她看着洁净如新的剑身,手指不自觉地要轻轻抚上剑身,却又中途停住,声音轻轻,如泣如诉:

    “习剑十余载,未曾杀一人,今日首次出鞘饮血,竟是?斩此卑劣之徒,可怜……”手腕一抖,长剑飞奔而出,“叮”一声钉在了慕容羽的血泥中。

    “既如此,你就随了这些污秽而去吧。”

    竟是?弃剑不要了。

    司马钰脸色惨白,如同丢失了三魂七魄一般,摇摇晃晃。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是?为什么?”

    浑身沐血的众人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但是?没?有人同情她。

    火日瘫在地上,此时终于吐出堵在嗓子里的一口?黑血,再也忍不住,抱怨说道:

    “那个黑袍人和红袍人就是?慕容羽带来?的,要不是?我们拼死抵挡,早就出事了,哼,这是?什么娘嘛,自己?女儿都不保护,还要为了一个淫贼置气,幸好?我没?娘……呜呜……”

    她叨叨不休,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星天挣扎过去捂住了嘴。

    周扬老大可没?让他们解释,还是?不要多嘴多舌的好?。

    “呼延守和薛阳子也是?羽儿带来?的?”

    这个消息如同一桶凉水,兜头浇下。

    司马钰狂奔而去,一把?抓住火日:“你说,你说,你是?不是?在骗我,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火日呸一声,再次吐出一口?黑血,惨兮兮的样子,几?乎让人目不忍视,可是?她硬是?咧嘴笑道:“嘿!这么多人看到了,还能有假,你的心?是?不是?长偏了?”

    司马钰却丢下她,朝着只剩下半截身子的慕容羽走去。

    “为什么?”

    “我对你不好?吗?”

    “为什么要害宁儿?”

    “为什么要勾结呼延守和薛阳子?”

    慕容羽自知将死,再也不做任何?掩饰,狠毒、怨恨之色在他眼里浮现,看着司马钰逼问,他满脸狰狞,癫狂地狞笑起来?。

    司马钰忽然明?白过来?。

    她想明?白了一切。

    是?了,慕容麟曾有个邪道师傅,就是?呼延守,呼延守找到了慕容羽……

    她早已忘记这一切,压根没?再想起过这些,可是?如今联想旧事,一切都对得上,一切都水落石出。

    她瞪着慕容羽,无比失望地问道:“你是?为了你父亲之死,所以怨恨我?”

    慕容羽癫狂狞笑,忽然狠狠一口?血沫子喷出来?,溅了司马钰一身。

    他无法言语,也不肯点头,可是?他的举止已经证明?了一切。

    她以为自己?真心?将他当做子侄,抚养他长大,传他武艺,给他机会,甚至连女儿都要嫁给他,他会感恩戴德。

    可惜,现实是?如此残酷。

    慕容羽不仅没?有感恩戴德,还恩将仇报,一直惦记着为父报仇。

    “母亲,是?我们过于仁慈,卑劣的血脉,只会长出污秽的东西。你,不要怪我。”

    司马钰缓缓闭上眼睛,伸出手,抓在了慕容羽的天灵盖上,用力?,头盖骨碎裂,慕容羽的癫狂大笑戛然而止。

    司马钰脚步踉跄地往外走去,她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些锥心?刺骨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