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记得那天整个茶馆一片狼籍,被红漆写上“不要脸”、“小三”这类字眼。

    徐舒媛没有哭,只是冷静的把茶馆收拾好,三天后自杀了。

    墓碑上甚至没有照片,没有什么墓志铭,就只是一块小小的墓碑。

    时间过去太久了,纪校辞真的快要忘记徐舒媛长什么样子了。

    纪校辞在路边买了几束白色桔梗,蹲在墓碑前轻轻擦拭灰尘污垢。

    当年的纪校辞偏执,把母亲的骨灰带回了岭南,也算是让徐舒媛脱离了那个失乐园。

    他好像遗传了徐舒媛的冷静,只是坐在那低语呢喃。

    今天天气不错,秋风送爽,纪校辞就这样在墓园坐了半天。

    第17章

    不出意外,属于纪校辞的录取通知书发下来了。

    拿到录取通知书纪校辞的心情没什么起伏,好像这就是属于他的,不管怎样都属于他。

    蒋淑娴自掏腰包摆了一桌酒席,请了一大堆人,池屿一家也在名单里。

    其实蒋淑娴待纪校辞是真的很好,从来没有亏待过,她也明白纪校辞是不可能认自己后妈的,这样对他太不公平。

    酒席临近结束,池屿起身去上洗手间。

    恍惚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快步跟上去。

    “纪校辞?”

    眼前的人回头,正是。

    “怎么了?”

    “你怎么没进去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少年肉眼可见精神有些差。

    “没有,出来透口气。”

    纪校辞声音低哑,靠在墙边。

    “嗯……被录取了应该开心啊。”池屿不知道该安慰什么。

    “是,应该开心。”

    池屿跟着纪校辞靠在墙上,她闻到了纪校辞身上微微的酒气。

    “你现在……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小金鱼想说什么呢?”

    即使疲惫不堪,纪校辞依旧温柔,温柔让人心疼。

    “你许愿我步步高升,我许愿你开开心心,我做得到,你也要做到。”

    这句话有些稚气,池屿却说的认真。

    纪校辞叹了口长气:“好,哥哥要开开心心的。”

    语气耷拉。

    “纪校辞,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池屿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字一句说的清楚。

    “那我会努力追上你,你不要自暴自弃。”

    她真的有往纪校辞的方向使劲游,已经游了那么久,她不会放弃的。

    “我知道你不想耽误我,可是你无权决定我喜不喜欢你。”

    纪校辞眼神迷离地看着池屿,没说话。

    “我会去找你的。”

    楼道的灯晃突然有些晃眼,淡淡的酒气混着大理石上清洁香水的味道,意外营造了一种特殊的气氛。

    纪校辞轻笑:“放心,我很好。”

    他揉了揉池屿的头发。

    小姑娘今天穿得也很好看,米色长裙,棕色松糕鞋,乖巧可爱。

    “不管你等不等我,我都会去找你。”

    池屿无畏的对上纪校辞的眼睛,她本来就是一个很有志气的人,这一次,她不会再畏缩了。

    “回去吧。”

    这是纪校辞最后一句话。

    纪校辞从来没有被人热烈的爱过,他几近冷血,他爱不起人,也不懂被爱。

    他不敢给池屿一个承诺,他怕自己给不起,他甚至觉得池屿不可能追他两三年,那太过于漫长。

    他不想像纪湖生一样,耽误池屿一生。

    纪校辞自己分不清动心是否,可他的的确确有想要抱住池屿的冲动。

    纪校辞最后一次揉池屿的头发,与池屿擦肩而过。

    池屿没有纠缠,冷静地向纪校辞的反方向走去。

    走廊上的两个人,走向两个不同的方向,池屿的追逐,从现在才开始。

    那天酒席过后,池屿没有再见过纪校辞,后来他飞去了温城上大学,池屿也没去送,纪校辞也没给她发过任何一条信息。

    学校里有关池屿的谣言不攻自破,她放平心态学习。

    高二第一年,程满盈跟着池屿选了文科,陆泽衍则去了理科。

    文科竞争压力大,池屿倒是稳居榜首,她浅浅成为了纪校辞那样的人,那样令人耀眼的人。

    在高二这年,很多小节日纪校辞都没有回来过,也没给她发过祝福。

    倒是池屿会一到节日就给纪校辞发祝福,对方大多时候都会回,这是他们唯一的交流方式。

    问候完节日祝福,池屿会跟纪校辞闲聊几句,不过大底也是浅浅地嘘寒问暖。

    纪校辞真的没再打扰池屿,池屿也没再纠缠纪校辞。

    池屿知道,要等自己长大,自己还太小了。

    这年高二升高三校庆活动,池屿跟着乐团学钢琴的合奏了一曲,两个都是女孩子,一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当时乐团是要集体合奏,但是由于刚期末完大家都没怎么练曲,要花几天推一整首十分钟的曲子给几十个人的乐团还是有些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