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实用度还是美观度,都属上乘。

    但曾雪仪对着那份礼物,硬是找了三五条缺点出来,还是沈岁和护了几句,曾雪仪才罢休。

    当下江攸宁的脸色不太好看,但她没哭也没闹,第二天便恢复如常了。

    沈岁和便以为她没什么事。

    而他能记得提醒江攸宁买礼物,是因为今年母亲节的时候,江攸宁没买礼物,就和被敌人抓住把柄似的,可被曾雪仪数落了一顿。

    所以他买礼物时便提醒了江攸宁。

    在楼下待了会儿,牛奶都凉了。

    沈岁和将牛奶重新放入微波炉中,加热。

    -

    江攸宁侧躺在床上。

    房间里没拉窗帘,没开灯。

    她面对着窗户的那一边。

    旁边空荡荡的,这里原本是属于沈岁和的位置。

    但她想看夜景,嫌他的枕头太挡视线,便将枕头往下放了些。

    她的腿在被子里绷紧,唇也紧抿,眼尾都泛了红。

    大抵是要变天了,她想。

    刚刚在楼下看还是漫天星光,如今大片大片的乌云遮蔽了天空,山雨欲来。

    其实不用看天色也能觉察。

    她的腿比天气预报都准。

    从晚上回来之后,她的脚踝处就开始像被针扎一样,泛着细密的疼痛,然后蔓延到小腿,再加上在商场逛了七个小时,症状比往常还要强烈。

    这是车祸后遗症。

    一到阴雨天,她的脚就会泛疼。

    疼起来走路自然不会好看,要是耐得住疼便能走得好看一些,但耐不住疼的时候,走路便是微跛的。

    她会吃止疼药,但吃得久了,止疼药的功效也不太好了。

    如果碰上了连绵的细雨,她倒不会疼太久。

    往往只疼一两天,之后不论怎么下,她都不太疼了。

    这症状就跟大姨妈似的。

    但曾雪仪说,沈家不需要一个跛脚的儿媳妇。

    哪怕只是间歇性的,也不需要。

    果然。

    不肖半小时,雨就淅淅沥沥的包裹了北城的夜晚。

    细密的雨珠落在玻璃窗上,江攸宁的脚背绷得笔直,疼痛缓解了几分。

    她尝试着放浅了呼吸,开始酝酿睡意。

    白日累了那么久,如今应当是好睡的,但脚踝处传来的疼痛是细细密密的,只要闭上眼,感受便愈发真切。

    她看厌了雨。

    伸手从床头柜摸到了手机。

    辛语给她发了消息。

    【脚疼了么?】

    【我上次给你买的药可以敷一下。】

    【先拿泡脚桶泡半个小时脚再敷药,听说特别管用。】

    【时间久了听说能根治。】

    江攸宁戳着屏幕回:嗯。

    刚回完,电话就响了。

    她深呼吸了两口才接起来,声音柔和,“妈。”

    “嗯。”慕曦正坐在书房看书,直到风刮开了窗户,她才惊觉下雨了,立马打了电话过来,“脚疼么?”

    江攸宁笑,“还好。”

    她也没法再躺着,干脆坐了起来。

    门吱呀响了一声,随之而来的是灯被打开,沈岁和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

    “我没事。”江攸宁只是瞟了一眼门口便收回了视线,下巴随意搭在膝盖上,一只手握着手机,一只手在被子里轻轻按脚,这样会舒服一些。

    “你看书吧。”江攸宁说:“上次辛语给我买了药,我正要去实验呢。”

    “那些来路不明的药不要瞎用,免得越用越严重。”慕曦说:“现在好不容易恢复的差不多了,可别再出什么差错。”

    “嗯,我知道,之前让小舅找人检测过药里成分了,医生说挺不错的,长久用说不准能治好。”

    慕曦这才放心了些,转口问道:“岁和呢?”

    “在家。”江攸宁说。

    慕曦:“那你让他帮你做点儿事,别什么都自己弄。”

    “嗯。”江攸宁轻笑,“我知道,他刚帮我热牛奶去了。您放心看书去吧,我这次真不疼,不跟您说啦,我去泡脚了。”

    慕曦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下一秒,江攸宁便收了笑。

    汗珠顺着她苍白的小脸落在被子上,她皱着眉,整个脑袋埋在膝盖里。

    看上去非常痛苦。

    沈岁和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脚,压低了声音问:“还好么?”

    “嗯。”江攸宁深呼吸了口气,挪动着脚下床,“我去泡个脚,你睡吧。”

    沈岁和皱着眉看向她红肿起来的脚,伸手摁了下,疼得江攸宁倒吸了一口冷气。

    “歇着吧。”沈岁和说:“我去帮你弄。”

    “哦。”

    江攸宁平常都是自己一个人做的。

    北城不是座多雨的城市,每年的降水量不到400mm。

    暴雨更是少之又少。

    沈岁和工作忙,她要么就疼着睡去,要么就自己耐着疼去泡个脚,然后躺在床上一夜难眠。

    很少翻身,因为翻身多了会惊动沈岁和。

    之前沈岁和也提过帮她,但她往往都是拒绝。

    没有麻烦他的习惯。

    甚至在她心里,沈岁和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睥睨世间的。

    他不太适合做这些生活琐事。

    但今天她实在太疼了。

    疼得想死。

    因为走得多了,如今脚踝肿的像个馒头。

    她轻倚在床头,温声道:“药在第三个抽屉里,泡脚桶在储物间第四个柜子里,先加水再插电。”

    “可以直接从盥洗间接热水,然后将药包放进去就行。”

    沈岁和应:“好。”

    在沈岁和转身之际,江攸宁喊他,“牛奶是给我的吗?”

    “嗯。”沈岁和说:“趁热喝。”

    -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夜。

    江攸宁后半夜才睡着。

    太冷了,她不自觉跑到了沈岁和怀里。

    这次不像往常,沈岁和没有佯装翻身来避开她。

    许是可怜她脚疼,沈岁和的胳膊收紧了几分,将她揽在怀里。

    温热的体温包裹她全身,她睡得还算踏实。

    后半夜脚也没再疼。

    翌日醒来,天已放晴。

    只是脚肿了。

    估计没个三五天好不了。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

    身侧已经空了,她摸了下,冰凉。

    沈岁和应当起来好一阵了。

    房间里一如既往的空荡。

    还残留着沈岁和的味道,和她的沐浴乳是同一种香味。

    淡淡的薰衣草味弥散在房间里,她侧过身,将脑袋埋在枕头里发呆。

    过了会儿,她才从床头柜摸到手机。

    没看的消息有很多,都是看到下雨了发消息关怀她的。

    她一一回过。

    这才盯着微信置顶仔细看。

    沈岁和给她发了微信。

    【今天别出去了。】

    【礼物我买吧。】

    第6章 chapter 6 当初也不知道你是……

    曾雪仪的生日每年都大同小异。

    沈岁和父亲在他七年那年去世,之后曾雪仪没再嫁。

    沈岁和结婚后,她一个人住在北城的<骏亚>高档小区,距离弟弟曾寒山那儿隔了三栋楼。

    所以她生日都是去曾寒山那过。

    曾家父母都已经去世,家业如今都是曾寒山在打理,自然住在祖宅,是城中央另辟的独栋别墅。

    宫廷式建筑,极为豪奢。

    沈岁和跟江攸宁到的时候,众人已经在家里热闹了好一阵。

    她是挽着沈岁和胳膊进来的,身体的大半力都压在沈岁和身上,脚还没好,略有些跛。

    一进门,沈岁和的表妹曾嘉柔就跑过来迎接,“表嫂!”

    正在打游戏的曾嘉煦也抬起头笑着打招呼,曾寒山夫妻也笑着和两人问好,唯有曾雪仪坐在沙发中央,岿然不动。

    只淡淡地瞟了眼,尔后继续直视前方。

    电视里正放着江闻主演的电视剧《在北极》。

    沈岁和带着江攸宁坐在曾雪仪身边,将两个人的礼物一同递过去。

    “嗯。”曾雪仪淡淡应了声。

    沈岁和给她买了条丝巾,是巴宝莉的最新款,还给她戴了上去。

    她笑了,伸手摸了摸质地良好的丝巾,“有眼光。”

    江攸宁也把礼物拿出来,是一个质地很通透的玉镯。

    “妈,这个送给您。”江攸宁小心翼翼地笑着,“祝您生日快乐。”

    曾雪仪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镯子……”

    “我跟宁宁一起挑的。”沈岁和及时打断了她的话,不卑不亢道:“妈,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