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特别场面。

    但没人欣赏这份场面。

    从饭店出来之后,有车的开车, 没车的带着家属打了车,所以车里现在就他们两人。

    江攸宁低头回消息:嗯。

    部长:这多不好意思,说好了aa的。

    ——把账单给我发一下吧,我算好之后一起转给你。

    江攸宁:不用了。

    ——他有钱。

    部长:……

    “怎么不说话?”沈岁和借着刚刚的话头问:“我都来了,你还不高兴?”

    “还行。”江攸宁说。

    其实也就一般。

    除了最初时,内心闪过短暂的悸动和惊喜。

    之后,她内心平静得犹如一口古井,毫无波澜。

    毕竟他在聚会中完美充当“花瓶”的角色。

    江攸宁尚且称他为“团建背景板”。

    吃饭时,他全程在戳手机,回消息。

    连部长敬他酒,他都没喝,说要开车。

    但其他男人都喝了。

    所以去ktv的路上,要么女士开车,要么打车。

    整个团建过程,他沉默到了极点。

    部长还调侃他,“怎么不说话?是因为跟这么多女人没有话说吗?”

    他说自己不善言辞。

    嗯。

    工作忙,吃饭时也必须回消息。

    江攸宁能每天开一个半小时下班,不能开五分钟去ktv。

    律届新晋诉讼“大魔王”,不善言辞。

    归根结底,不过八个字:她不重要,他不上心。

    既然如此,何必勉强自己来呢?

    江攸宁靠在车窗上假寐,当车子停在ktv附近的车位上时,她忽然说:“回家吧。”

    沈岁和:“嗯?”

    “我困了。”江攸宁说。

    她编辑了消息。

    【今天很感谢大家的照顾呀~团建很开心,但我有一点点发烧,先回家了,大家玩得愉快!】

    一键发到同事群。

    赵佳:严重吗?回去记得喝药!

    常慧:摸摸qaq,身体最重要!

    王雨:宁宁姐要注意休息啊,回家后喝了药就早点睡觉!咱们周一见!

    宫霏:好好休息,别太累,么啾!

    部长:让你家沈先生开车小心。同时,谢谢他请客,我很喜欢他的幽默。

    江攸宁看向沈岁和,朦胧光影罩在他侧脸,他正专心致志开车。

    她想:幽默么?

    黑色幽默吧。

    江攸宁低敛眉眼看向同事群里的消息。

    字字句句的关心溢出屏幕。

    她忽然笑了。

    她想:这个世界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黑色幽默吧。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较真?

    她在较真什么?

    不是早都知道这种结果了吗?

    这种答案在她心里早已绕了千遍万遍,已经扎根在心底最深处。

    在嫁给他的时候,他就是这幅样子。

    冷漠、禁欲、不苟言笑。

    现在又想要什么呢?

    江攸宁自己都不知道。

    当初凭着一腔热忱,义无反顾嫁给他。

    如今不知道这一腔热忱还能撑多久。

    她看着沈岁和,眼前一片模糊。

    车子停在了地库。

    江攸宁闭了闭眼,泪珠毫不客气地落下。

    只是在沈岁和看过来的时候,她快速背过身,擦掉了眼泪。

    这短暂瞬间也被沈岁和捕捉在眼里。

    他什么都没说。

    只默默给江攸宁递了张纸巾过去。

    两人一同回家。

    乘电梯的时候,江攸宁先上,沈岁和摁着键。

    她站在电梯角落。

    给全世界都竖起了高墙。

    那一瞬间,沈岁和觉得她把自己屏蔽在外了。

    她的世界似乎没有自己了。

    她不再抬头,不再看他。

    江攸宁在前面输了密码进门,顺手就想关门,如果不是沈岁和卡了一下,他应该会被关在门外。

    “抱歉。”江攸宁说。

    沈岁和眉头微蹙,没说话。

    回来的一路上,江攸宁都心不在焉。

    刚刚关车门也差点把自己的手夹到。

    现在差点把他关在门外,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怎么了?”沈岁和尽量问声问。

    江攸宁摇摇头,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咕嘟咕嘟喝完一杯,转身之时却被一双强有力的臂箍住。

    尔后是他试探着的吻。

    从她的脸侧,到她的唇。

    她闭上了眼睛。

    只感受到了——舌尖冰凉。

    像是饮冰一般凉。

    他们从厨房到楼上。

    沈岁和撕扯开了她的t恤,手心满是红痕。

    甚至连眼尾都泛着红。

    他有了情/欲,便是这样。

    处处都泛红,显得动了心。

    他从江攸宁的下颌线吻到侧颈,尔后一路向下。

    直到吻在江攸宁最敏感的地方。

    她的手覆在他手背上,他的手背甚至有点凉,江攸宁下意识推开他。

    沈岁和却嘶哑着声音说:“别怕。”

    两人结婚三年,但从未真正探讨过这些。

    江攸宁不是特别保守的“老古董”,但从未谈过恋爱,没人去教她,她也不会主动去学。

    她是个好学生,但不是什么都学,更不是什么都学得会。

    辛语虽是老司机,也不过是个“嘴炮王者”,看个“教程”都会脸红。

    平常也只能打趣打趣江攸宁,而江攸宁对此知之甚少。

    不过,此刻,她知道沈岁和在做什么。

    沈岁和这人向来严谨,偶尔放纵也不会太过火,况且在这种事情上他向来尊重江攸宁。

    今日,他却强硬了一回。

    江攸宁只能被迫跟着他的节奏走。

    这种事的体验是主观感受,说不上来好坏。

    但江攸宁却有一个错觉:他在服软。

    用不一样的方式取悦她。

    这个认知让江攸宁震惊了好一会儿。

    只是沈岁和并没给她深思的空间。

    他的呼吸轻吐在她耳际,低声问:“还在生气?”

    江攸宁正沉浮在深海之中,反应迟钝,没有回答。

    沈岁和刻意在她耳边厮磨,“你在气什么?”

    江攸宁没答,只是吻向了他的唇。

    深吻结束之后,她别过脸微微喘息,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们好好的,行吗?”

    沈岁和的手压向她,顺着她的指缝滑进去。

    十指相扣。

    第一次十指相扣,竟然是在床上。

    他平常都握着她的手掌。

    也是第一次。

    江攸宁听到他低沉着在她耳边道了一声,“好。”

    -

    裴旭天在中洲国际订的地方是一个超大的别墅。

    类似欧洲古堡的建筑,看上去气派恢宏,平常是北城名流玩乐的场所之一。

    背靠险峻的麒麟山,一些喜欢刺激的富二代们到这边来赛车,也是事故多发地段。

    从麒麟山上下来,大家会不约而同到这里聚。

    和麒麟山的险峻不同,<漫游古堡>完全透露着高贵和神秘。

    碧绿的玛瑙河流经古堡周围,后边是宽敞的马场和高尔夫球场,前院鲜花簇拥盛开,百花齐放,古堡内四季如春,风景如画。

    这座古堡耗资近百亿,隶属于以房产开发著名的时家,格调高,收费也不便宜,所以很少有人会包下整个古堡。

    毕竟只是玩玩而已,没必要,能进得来的也是些熟人,遇到了说不定又是另一番交际。

    裴旭天这次算下了血本。

    他和女友阮言恋爱八年,从研究生期间到现在。

    今年他已经32岁了,家里催婚了很多次,阮言从出国留学后便一直在国外发展,今年事业刚刚转回来,如今在一家top级时尚杂志公司当主编,已经创立了自己的服装品牌,也算事业有成。

    所以趁着她生日,裴旭天想要求婚。

    求婚这事儿,裴旭天也没底,所以只叫了几个好友。

    但介于他朋友除了大龄单身男性就是没有爱的商业联姻,那些世家小姐聚在一起除了攀比就是炫耀,他怕搞坏了阮言的兴致,所以在前一天晚上千叮咛万嘱咐让沈岁和一定要带江攸宁来。

    江攸宁算是他交际圈里,唯一比较正常的女性。

    不骄不躁,知书达理。

    应当契合阮言的脾气。

    江攸宁跟沈岁和到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本来以为是迟到,结果没想到是来得最早的。

    古堡里除了服务人员外,空荡寂静,风哗啦啦吹过来的时候甚至有点瘆人。

    裴旭天一个人在古堡里坐着,百无聊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