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攸宁跟着他跑了不少地方,脚仍旧没好。

    慢慢也就歇了心思,但她也不好意思打击江闻的热情。

    她笑着说:“我这毛病估计治不好了,只要以后注意着点儿,没什么大事。”

    江闻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大事儿,一到下雨天你会疼得要死?”

    “你又没见过,怎么知道?”江攸宁说:“我现在都好很多了。”

    “狗屁。”江闻说:“我不信,除非你现在疼一个给我看看。”

    江攸宁:“……”

    “这事儿没商量。”江闻说:“这周六上午十点的飞机,当哥带你去散散心。”

    江攸宁:“……”

    她无奈笑, “你机票都订好了,在这儿逗我玩呢。”

    “没办法。”江闻说:“哥比较懂你。”

    两人聊了没多久,沈岁和便到了。

    他进包厢后跟江闻打招呼,只是摆了摆手,没喊人。

    江闻挑眉,“我还是不是你大舅哥?喊人会死?”

    沈岁和:“……”

    江闻比沈岁和小。

    但辈分大。

    每次江闻就拿这个挑他刺。

    沈岁和坐在江攸宁身侧,直接忽略了江闻。

    江闻吊儿郎当,“妹夫?”

    沈岁和:“……”

    他瞟了眼江闻,不大情愿地喊了声:“哥。”

    江闻侧过耳朵,“什么?我没听清。”

    江攸宁坐在他俩中间,没眼看江闻。

    “哥。”沈岁和又喊了声,他将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你拍完戏了?”

    “嗯。”江闻算是勉强满意,“拍完了。”

    沈岁和不是个擅长日常聊天的人。

    他只问了这一句便安静下来吃饭,纵使是吃烧烤这种食物,他也能吃得慢条斯理,比江闻这个明星更像明星。

    一顿饭吃完,沈岁和带着江攸宁回家。

    江闻一个人走。

    临走之际,江闻随意捏了下江攸宁的脸,“周六早点起,哥去接你。”

    江攸宁拍掉他的手,“知道了。”

    她试图跟江闻商量,“闻哥,我都这么大了,你以后别捏我脸行吗?”

    江闻白她一眼,“多大?”

    “26了!”江攸宁鼓着腮帮子,“你咋还跟小时候一样啊。”

    江闻靠在自己车上,懒散道:“你再大,我也比你大半岁。”

    说完就上了车,摇下车窗朝他们挥了挥手,“妹夫,好好照顾我妹啊。这次见她可比以前瘦了。”

    沈岁和&江攸宁:“……”

    江闻的车开走之后,沈岁和盯着江攸宁看。

    江攸宁捂住自己的脸,“你看什么?”

    沈岁和眉头微蹙,“手拿下来。”

    江攸宁:“……???”

    她不懂,但还是把手拿了下来。

    沈岁和伸手在江攸宁脸上捏了一下,“你瘦了?”

    江攸宁:“……”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走向?

    回家路上,沈岁和停在一家鸡排店门口。

    他下车买了两个鸡排,递给江攸宁。

    江攸宁:“???”

    “看你没吃饱。”沈岁和说:“把这两个吃了吧。”

    江攸宁:“……我吃饱了。”

    “你哥看你没饱。”

    江攸宁:“……”

    一时之间不知道闻哥是不是在害她。

    江攸宁以前半夜点过外卖的鸡排,一个人偷偷在厨房吃的,第二天还是被沈岁和发现。

    他什么都没说,但每周会卖一次鸡排回来。

    直到现在,江攸宁都已经吃腻了这家的鸡排。

    她吃了两口,细嚼慢咽。

    沈岁和问:“周六江闻约你做什么?”

    “去南江。”江攸宁说:“他说带我治脚去。”

    沈岁和看了眼她的脚,沉默不语。

    他不是个喜欢打探别人隐私的问题。

    结婚这么久,也没问过她的事。

    怕触到江攸宁的敏感点。

    但在车内寂静的氛围之中,他鬼使神差地开了口,“当初那场车祸很严重么?”

    江攸宁望向他的侧脸,良久之后才将脸别过去,摇下了一点儿车窗,她轻倚着靠背,闭上眼假寐,“还好吧。”

    声音散在风里,佯装无谓。

    第23章 chapter 23 初冬的第一杯……

    点到为止是沈岁和的一贯作风。

    他看出了江攸宁的抵触心理, 便没再问,打开了车载音乐。

    上次的歌正放到一半,接着继续放。

    风声夹杂着音乐声飘散进江攸宁的耳朵里。

    恍惚之间, 她好像回到了当初那个雨夜。

    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她和一辆车迎面相撞。

    砰。

    -

    江攸宁这晚睡得并不好, 夜里做了噩梦,醒过两三次。

    次日一早上班都是昏沉沉的。

    在工位上看了眼时间,才周三。

    忙碌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周六。

    早上沈岁和比江攸宁醒得还早, 他醒来烤了面包, 热了牛奶, 坐在餐桌前拿着ipad看新闻。

    江攸宁醒来后先洗漱,化了个淡妆换好衣服,拿着行李出房间的时候刚好八点半。

    出来后, 她拎着行李直奔门外。

    沈岁和喊她,“江攸宁, 来吃饭。”

    江攸宁愣了两秒, 行李箱也搁置在原地, “你做饭了?”

    “简单做了。”沈岁和仍旧低着头看ipad,“吃了再走。”

    江攸宁:“……”

    她坐过去,面前是一杯牛奶、三片面包。

    她悄悄把面包往沈岁和那边放了一片,但还没放过去,沈岁和就拿开了ipad,盯着她那只妄图转移食物的手, “自己吃。”

    “吃不完。”江攸宁说。

    沈岁和拿起杯子喝了口牛奶,笃定地看着江攸宁,“你能。”

    江攸宁:“……”

    是我吃还是你吃?

    “免得让江闻看见, 又说你瘦了。”沈岁和淡淡地说。

    他仍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江攸宁瞟了她一眼,认命地吃了起来,就跟完成任务似的,飞快吃完,然后给江闻打电话,“闻哥,你到哪儿了?”

    “下楼吧。”

    江攸宁拎着行李箱出门,沈岁和仍旧慢条斯理吃饭,坐在原位置没动。

    直到门被拉开,沈岁和才抬起头看了眼。

    正好和回头望的江攸宁四目相对。

    他挥了挥手,“一路顺风。”

    “好。”江攸宁说。

    -

    南江是典型的南方城市,山清水秀。

    北城深秋干燥至极,而南江仍旧温润,气候宜人。

    江攸宁跟着江闻出来,几乎事事不用操心。

    江闻安排好了一切,她坐在车上睡一觉就到。

    算起来,这应该是江闻给她找到第六个民间大夫了。

    以往看过的那些,也倒有管用的,但治标不治本,基本上三两次之后都会再次复发,而且会比之前疼得更迅猛一些。

    江闻这次和她打包票,这个一定好。

    因为这大夫脾气特不好,看着就像隐世高人。

    江攸宁对他的歪理没有任何办法。

    江闻和辛语,两个没有任何逻辑,但可以通过语言让你觉得他们逻辑缜密的人。

    大夫住的地方比较偏远,坐车都过不去。

    车开到村外,还得下车走很长一截山路才能到,但到的时候,门口人满为患。

    江闻带着江攸宁在门口排队等。

    来看病的都是中老年人,江攸宁混在其中比较显眼。

    在他们前面排队等待的婆婆回过头来用方言夸了江攸宁一句,“姑娘长得真好看。”

    江攸宁没听懂,还是在这边待了好几个月,勉强能听懂南江话的江闻给翻译的。

    江攸宁笑着说:“谢谢。”

    普通话标准,声音也好听。

    婆婆笑得一脸慈祥,换成了南普问她,“你到这边来看什么?”

    “我脚有点疼。”江攸宁说。

    “脚疼?”婆婆皱眉看向她的脚,有些疑惑,毕竟她的脚这会儿看上去什么问题都没有。

    江攸宁说:“现在没事,一到下雨天就会疼。”

    “啊。”婆婆一脸惋惜,“是以前出过什么事儿吗?”

    “嗯。”江攸宁说:“车祸后遗症。”

    婆婆叹了口气,“现在的车啊太多了,方便倒是方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了人的命啊。”

    江攸宁没答话。

    “我老头子就是车祸去世的。”婆婆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右腿,撩起了裤腿,她的右小腿上全是火烧过的痕迹,看上去触目惊心,“我这腿啊,也是那次车祸弄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