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谦和江攸宁也跟着鼓掌。

    尤其是他辩论到最后,声音也逐渐增高。

    寂静教室之中,只有他一个人振聋发聩的反问,甚至说的在场很多女生都红了眼。

    从“为了结婚休学”到“为了爱情休学”,然后一路辩论到为什么女生不能拥有爱情自由、婚姻自由?

    他的最后一段话是:我们都在倡导恋爱自由、婚姻自由,倡导女性独立。毫无疑问,高学历就意味着你完成了独立的第一步——经济独立,但为什么你就要牺牲另一些自由呢?我们现在足够文明开化,但还是不够尊重女性。如果女性真正得到了尊重,无论你是家庭主妇,或是职场白领,在这个社会上,你都能够生活的体面,快乐。有人喜欢为爱洗手作羹汤,有人喜欢在职场奋斗拼搏,这都是个人选择。

    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个女性因为这些事情遭到歧视,拼命考试上大学是为了让你拥有更多选择,但我不希望因此而剥夺你最初的、最原始的选择。你生来不必是为了成为谁的妻子和母亲,但你也记得,谁也不能鄙视你想要成为某个人的妻子和母亲,你生来不是为了任何人,是为了自己。

    江攸宁坐在那儿,忽然就流下泪来。

    她看着陈奕铭,好像真的在某一瞬间看到了自己。

    当初在阶梯教室里,她也是这样,能够说到很多人红了眼。

    只要是情感辩题,她向来无往不利。

    杨景谦给她递了张纸巾过来,江攸宁擦掉了眼角的泪。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来自己的情绪。

    直到辩论赛结束,陈奕铭被票选为最佳辩手,观众们都有序退场。

    在退场时,很多人都在夸赞陈奕铭的辩论风格。

    江攸宁出了阶梯教室,衷心道:“陈奕铭很棒,观点输出很厉害。”

    “嗯。”杨景谦说:“我觉得他最厉害的不是观点输出,而是情感共鸣。”

    “是的。”江攸宁点头,“他永远能戳到女生心里最痛的那个点。”

    “看见你哭了,我就知道他这一场打得很稳。”

    江攸宁:“一时没控制住。”

    她只是很怀念,当初的自己。

    当然了,陈奕铭的观点也很戳她。

    她是义无反顾选择了爱情的人,虽然没有为爱休学。

    但是为了这一段爱情,这一段婚姻,她确实付出很多。

    她自由,虽然后来结果很不好。

    但她不后悔。

    杨景谦没再说什么,江攸宁低下头戳手机联系路童:结束了没?

    路童:结束了,你们快去占位置!已经有一大批学生蜂拥而出了,呜呜呜。

    江攸宁:好。

    她跟杨景谦往西区走,但还没走几步,她就在拥挤人群中看到了一道熟悉身影。

    哪怕是背影,她也一眼认了出来。

    杨景谦忽然哎了声,“那是沈学长吗?”

    第37章 chapter 37 一步一步,走……

    是沈岁和。

    江攸宁认出来了。

    他被一大堆人簇拥在中间, 仍旧是熟悉的黑色西装。

    人群之中,唯他身形挺拔,哪怕站在最里边也很显眼。

    “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杨景谦问。

    江攸宁摇头, “不用了。”

    手机忽然震动。

    沈岁和:【你在华政?】

    江攸宁看了眼, 没回。

    她收了手机, 侧过脸跟杨景谦说:“我们去食堂吧,路童还等着我给她占位置。”

    “好。”杨景谦从沈岁和那边收回视线。

    两人并肩往前走。

    没走几步就遇到了路童。

    她正抱着书包跟人聊天,江攸宁温声问杨景谦:“那是不是赵老师?”

    “嗯。”杨景谦说:“她现在还在教国际法。”

    “哦。”江攸宁感慨道:“很久没见过她了。”

    “去打个招呼吧。”杨景谦说:“上次在办公室看到她,我们聊起来, 她还问起你来着。”

    江攸宁点点头。

    上学的时候, 她就很喜欢赵老师。

    她的国际法学得一般, 虽然仍旧是班里分数最高的,但她对此实在不感兴趣。

    赵老师是她们班的辅导员。

    她jsd刚毕业就来华政任教,也就当了江攸宁这一届的辅导员, 之后就再没当过。

    那会儿江攸宁不大爱说话,赵老师还把她叫去过办公室几次, 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后来知道她就是这样的一个性格, 便就随她去了。

    杨景谦从后边喊了声:“赵老师!”

    路童跟赵老师同时回头。

    看见江攸宁,路童的眼神都亮了,她朝着江攸宁晃了晃手,江攸宁也笑着。

    “老师好。”江攸宁走过去,乖巧地跟老师打了招呼。

    赵老师一眼就认出了她,“攸宁吧?比以前更漂亮了。”

    “好久不见你了。”赵老师说:“刚还问路童呢, 我就记得你们上学的时候关系很好,她说你前几天去旅游了,玩得好不好啊?”

    “挺好的。”江攸宁说:“那边天气比这边舒服很多。”

    “你留学后一直没消息。”赵老师说:“从国外回来以后, 你去做什么了?”

    江攸宁:“去君诚待过几个月,然后……嗯,出了点儿事,后来就结婚了。”

    “啊?”赵老师惊讶,“我记得你家挺有钱的,怎么家里出事就让你结婚?”

    “不是因为家里。”江攸宁笑着解释,“是我自己,出了次车祸,后来一直没工作,等病好了之后去做了法务,没过多久就嫁人了。”

    “哦。”赵老师言语之间还有几分惋惜,“嫁人之后就没工作了么?”

    “不是的,一直在做法务,前段时间刚辞职,打算做回诉讼了。”

    “那你老公同意么?”赵老师考虑地要比年轻人多,“别因为这些事,两个人再生了嫌隙,找个合适的人不容易。”

    “他同意。”江攸宁说:“女孩子,也还是要追求梦想。”

    “是。”赵老师笑道:“我就喜欢你身上这股韧劲儿,认准了的事情就去做,不给自己留遗憾。”

    “您不会觉得太迟么?”江攸宁问:“我这个年纪再从助理做起,年前我给很多律所都投了简历,但一直没有得到答复。”

    赵老师摇头,“梦想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迟。”

    “再说了,我记得你年纪比大家小啊。路童重新开始都不迟,你怕什么?”

    路童:“……”

    “啊啊啊。”路童不满,“赵老师,你不要踩一捧一啊,谢绝拉踩。”

    赵老师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也是夸你呢。”

    路童:“……”

    没听出来。

    几人站在那聊了会儿。

    然后,赵老师的目光忽然在江攸宁和杨景谦身上流连,她惊讶了声,“你跟景谦……”

    江攸宁:“……没有。”

    杨景谦尴尬地笑了下,“老师,我单身。”

    “啊。”赵老师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们两个结婚了呢。”

    “没有。”杨景谦说:“要是我们两个结婚,怎么可能不叫您呢?”

    赵老师点头:“也倒是。”

    “不过……”赵老师顿了下,“你俩这样很容易惹人误会啊。”

    “啊?”江攸宁下意识往另一边挪了挪,“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不怪你们。”赵老师叹气,“只要两个长得好看的人站在一起,大家就容易误会。”

    江攸宁:“……”

    那她能怎么办?

    她也很绝望啊。

    “老师。”杨景谦比较了解赵老师的为人,他笑着道:“您就别开玩笑了,到时候江攸宁吓得不跟我联系,我俩只是正常的普通朋友。”

    赵老师哈哈大笑,“我只是单纯觉得你俩挺配,要是没结婚,说不准可以凑一对。”

    路童:“老师老师,我可以。你看看我,我单身,好看,除了穷以外没有任何缺点,你给我分配个对象吧。”

    赵老师怜爱地摸了摸她的短发,“你先把自己的脸养回来,再把长发留回来,我就给你介绍。”

    路童之前四处跑,黑了很多。

    为了方便,她大学毕业后就剪了短发,一直没留长。

    这会儿看着又黑又瘦,确实跟美女两字搭不上边。

    但大学时,路童是正儿八经的美女。

    大眼睛高鼻梁玲珑小嘴,皮肤白,个子高,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

    后来路童第一次从外地回来,黑了两个度,辛语见她的时候叹为观止,一直问她到底为什么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