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承南还没吐干净的嘴白吐了,一瞬间又塞了满嘴。

    另两个也不咋好,还没等爬起来,就被拽着后领子掀翻了,一人受一拳,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祁开没再管他们俩,他薅着何承南的头发把人翻过来,骑在他身上揍他的脸。

    乐知攸吓傻了,看着挥起落下的拳头一下接着一下,好几下之后他才猛然惊醒,赶忙喊着祁开的名字去阻止他,给个警告就行了,打进医院得不偿失。

    何承南含着沙子,唇角磨破青肿,鼻下流血,狼狈不堪。

    他 “呜呜” 地讨饶,身上骤然一轻,模糊地看到祁开从他身上离开,随后长腿踹过来,又给他补了一脚。

    乐知攸吓死了:“你干嘛啊!可以了可以了,消消气!”

    祁开大喘气,气息灼热,问:“怎么欺负你的?”

    乐知攸赶忙道:“嘴上撩闲,打成这样可以了!”

    祁开看看沙坑里躺着三人,再收回目光看看乐知攸,脏兮兮的,但是好在没有伤。

    他握了握拳头,走过去把两个书包一前一后地背起来,满脸凶巴巴。

    “走了,回家。”

    乐知攸不敢再多言,紧紧地、乖乖地跟在他身边。

    等走出校门,又走回山海观了,乐知攸寻思差不多可以搭话了,便哼哼着开口道:“祁开。”

    祁开拽过他的手牵住,手心里烫得像有簇小火苗。

    乐知攸想解释这事儿的来龙去脉,也想邀功讨表扬,他认为自己的智取表现还成。

    可犹豫再三,乐知攸觉得,还是等以后的吧。

    他伸手把祁开背后的书包抢下来背上,然后卖个乖:“哥哥,背我呗。”

    祁开还是一张臭脸。

    乐知攸以为要没戏了,哄人开心不成,说不定还要被教训个没脸没皮。

    可祁开却又停下步子,在乐知攸傻乐着扑上来后,稳稳地将他背起。

    第13章 有心事

    感谢! 求一波儿海星星!

    十三.

    乐知攸,孺子可教也,于鸢兰中学秋季运动会立定跳远项目中,为初中部二年二班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

    乐知攸乐屁了。

    其实本该第四名的, 谁想那个竞争对手在最后一搏时下盘不稳,朝后摔了个屁墩儿,倒霉催的,就这样把获奖名次活生生眼睁睁地摔没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乐知攸嘚巴嗖嗖,掏出一袋黄色的便利贴亮给祁开:“送给你了,功不可没。”

    祁开接过来:“难得得个奖,不自己留着?”

    “就是难得得个奖,所以才要送给你。” 乐知攸朝他挤挤,仰头看他,“你给我加油了吗?”

    “你说呢?”

    刚跑完一千六,到终点脚没停,直奔沙坑就来了,就怕错过为他加油。

    可惜乐知攸不知情,哼他:“就看见你站那儿,也没给我挥臂呐喊啊。”

    祁开直乐,骂他:“二货。”

    二货心情好,不跟他计较,但他也有一个真心实意的困惑: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几乎天天黏在一块儿,犹记得三年级时还一般高呢,可到底是什么时候,他的小狗妹妹趁着他不注意,已经长得比他高这么多了?

    乐知攸又想到昨天的沙坑干架。

    虽然祁开那么勇那么猛,但他仍是心有余悸,忧心忡忡了一整晚。

    于是有所思有所梦,梦里祁开真的变成了一只威武霸气的狼犬,不嗷不吠,龇着獠牙就扑上去,把欺负他的三个人全都撕成了残废,胳膊腿儿飞满地,里头流出来的不是血,是一把把黄沙。

    乐知攸被吓醒,捂着心跳给祁开发消息:小狗小狗,你是大狗。

    夜半三更了,祁开竟然还回复他:怎么醒了?

    柚子:梦见你变大狗,黑色的贵宾!

    小狗妹妹:…………睡觉。

    柚子:不对,我刚查了,不是贵宾,是杜宾!

    小狗妹妹:[柴犬龇牙. gif],[暴打柚子. gif],睡觉。

    乐知攸念着 “杜宾好帅” 睡着了,今早醒来后问江语能不能养只小狗,养只贵宾叫杜宾,小名叫开开。

    江语笑了一早上,笑够了,说:“不行。”

    既然愿望落空,那就不要跟祁开分享了,不然肯定会吃个脑瓜崩。

    “我今天一直都害怕何承南去跟老师告状,告状还好,我更怕他不服气,就要闹事,找一些人提着钢管儿斧头堵在我们回家路上,就要跟你算算账。”

    乐知攸刷门禁进入山海观,有点疑惑又很开心:“可谁能想到!下午老师就宣布他转学了!他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吧?”

    祁开也不知道,但他看着他左边脸蛋上乐出来一颗浅浅的小酒窝,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他道:“嗯,希望吧。”

    运动会结束后,金秋的十月也只剩下尾巴尖儿,在十一月小雪到来时,祁开突然变得很沉默。

    这种沉默,乐知攸琢磨着,不是平时话就少的那种沉默,像是有了沉甸甸的心事。

    何承南如愿没再出现,或许已经将他们淡忘在转学之后的新生活里,乐知攸巴不得也不在乎,他一门心思只想窥探祁开藏起来的心事。

    藏也不好好藏,露个马脚欲说还休。以前一天叫不上他大名两次,现在每天都挂在嘴边,时不时就喊他一声,喊完却又没了下文。

    乐知攸发怒:“到底干嘛!”

    祁开就会笑着怼他:“你不也总是‘祁开祁开’地叫么。”

    还真是。

    乐知攸没法反驳,被勾得抓心挠肺,预感事情绝不简单。

    该不会是,少男、怀春?

    鸢兰四季分明,小雪过后的这半个月一直零零星星地飘着雪花。

    周末,江语加班去了,乐知攸一个人在家,懒觉睡到快中午才迷迷瞪瞪地爬起来,在床边呆坐片刻,想不起来具体的场景了,只记得梦里祁开跟他说,不穿鞋的人要挨揍。

    还跑梦里来管他?

    乐知攸偏不信邪,叛逆,故意无视那双棉拖鞋,打赤脚满地跑,反正滚着地暖不怕冷。

    先冲个热水澡醒神,再去厨房给自己煮一碗江语包的小馄饨,鲜肉馅儿,皮薄透亮,吃过之后就再也瞧不上超市里卖的速冻。

    乐知攸捧着热腾腾的大碗入座餐桌,还烫,不急着吃,他拿起手机给祁开发消息:起来了没?[/ 扔狗]。

    小狗妹妹:练琴一上午了。

    柚子:怪不得我睡得那么死,原来是你在催眠我![/ 扔狗]。

    小狗妹妹:[暴打柚子. gif]。

    乐知攸嘿嘿笑:我妈妈不在家,你要过来陪我吗?

    小狗妹妹:五分钟后给我开门。

    柚子:为什么这么慢![/ 扔狗]。

    小狗妹妹:在停车场,刚出门了,才回来。

    乐知攸放下手机,跑去把大门嵌了条缝儿,冷风嗖嗖嗖地往屋里钻。

    小馄饨吃到第十个,祁开推门进来了。

    乐知攸已经从餐桌转移到了茶几前,盘腿坐在地毯上,吃得嘴唇油了麻花。

    他问:“你吃过了吗?”

    祁开点头 “嗯” 了一声,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拎着一盒鲜红的奶油草莓坐到他旁边。

    “我妈买的,让我给你拿一盒。”

    乐知攸开心:“谢谢阿姨。”

    祁开便又站起来,去厨房洗草莓,顺便把乐知攸煮馄饨的锅也给洗干净了。

    他端着湿漉漉的草莓回来,袖子撸到了小臂上,同样湿漉漉,沾着水珠。

    乐知攸给他拿纸抽,说:“如果以后你是个 omega,那也是 omega 中的 alpha。”

    祁开一笑,看他吃东西这么慢,还偏要一口气塞三个草莓,嚼得嘴角淌汁,半天才能咽下去。

    “那你呢,alpha 中的 omega?”

    乐知攸抿抿唇,赞一声 “好甜” 才道:“那我就要标记你,把你腺体吃掉,让别人无法觊觎。”

    祁开没吭声,他朝后靠去,屈起一条腿听乐知攸揶揄他:“当我不知道吗?绯闻都传到我们班来了,你和英语课代表眉目传情,暗送秋波。”

    祁开听乐了,本是低落的心情多添一笔什么玩意儿。

    “我猜不能够是真的吧?我班同学还采访我,‘你就要有嫂嫂了,有没有什么想要说的?’”

    祁开问:“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我说我也很状况外啊。”

    乐知攸舀起一个小馄饨,吹吹,吃完了才埋怨:“还想着你能主动向我招供呢,苦苦等了我小半月,啥也没等来。”

    祁开叫他:“乐知攸。”

    又来,乐知攸拿眼睛瞥他,倏地又扭扭屁股正对着祁开而坐:“祁开。”

    “嗯。”

    “我采访采访你。”

    祁开说:“采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