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车里“滴滴”响起提示音,祁开继续道:“还忘记系安全带。”

    乐知攸赶忙去拉带子把自己绑好。

    “还有黑眼圈,饭量也减少了,有时候咬着腮帮子---比如现在,是不是在憋着不打哈欠?”

    乐知攸被说得哑口无言,泄气一般往座位里一软,彻彻底底痛痛快快地张大嘴巴打了一个完整又圆满的哈欠,眼里都蓄上泪珠了。

    祁开单手握方向盘,问:“下午前两节没课,是不是。”

    乐知攸依赖道:“嗯。你也没有。”

    他把课程表发过去的时候,同时也收到了一张祁开的课程表,两张课表一合并,空余的时间就是可以用来约会的时间。

    祁开用蓝牙给梁绪拨去电话,很快就接通,对方还是那么温文儒雅:“祁开,你们到哪儿了?”

    “梁绪哥,我中午临时有事,鸽你一次,下回我请你,行吗?”

    梁绪轻笑了两声,半分都没有为难,说:“行。”

    电话挂断,乐知攸愣愣道:“不、怎么不去了?”

    今天中午约好了和梁绪还有米贝明一起吃饭的,有点远,是个老字号蟹脚面,听梁绪说,米贝明三天前就开始排号了。

    到红绿灯处,小小的马卡龙调了个头,原路返回。

    祁开说:“不去了,去伯温抱你睡觉。”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

    明天要去给小黑绝育,还有别的要忙,请假一天;后天周三休息,所以我们周四再见!

    第37章 何承南

    三十七.

    祁开的小组作业被导师提完修改建议后打回来了,今晚就得抓紧时间改,不然后天周六就要出发去临江的伯温“度蜜月”了,按祁开的话说就是:不想干你的时候还要分出精力来搞学习。

    临江的伯温。

    干你的时候。

    乐知攸自觉快要一命呜呼,被他的小狗alpha迷得五迷三道,晕头转向,找不到北。

    云泞一共有两家伯温,他们校外香香街这家属于江北,江南的那一家地理位置更好,矗立在滚滚长江边,享有得天独厚的壮阔风景。

    祁开在拿到假条的当时就预定了一间套房,五十二楼,住九天,贵得乐知攸心都在滴血。

    路棠趴在床上“哇”地赞叹道:“知道么,我和纪念的愿望就是能有一次发情期去伯温度过。”

    乐知攸还伏在桌上画他的便签本,已经画了有十来页了,小有成效。

    他闻言抬起脸奇怪道:“你们不是每次都去的伯温么?”

    “我还没说完呢,”路棠伸出四个手指头,“去住,四十层,以上。”

    乐知攸笑起来,脚丫子踩到椅子上,把膝盖抱进怀里,他晃悠着脑袋漫不经心道:“其实我觉得都行的,一个房间一张床,住那么奢华好像也没有必要。”

    “一个房间一张床不太够。”

    “……啊?”

    路棠翻个身,以过来人身份答疑道:“一张床用来做,不塌掉已经是万幸,做完根本没法睡,也不能当即就叫客房服务来给你换新吧?就算换新了,没几个小时又会乱得不堪入目,除非你们一直在浴室里不出来。”

    浴室哪有床舒服。

    而且,乐知攸瞪着诧异的眼睛猛瞧路棠:“床塌了也太吓人了吧?你这么说是不是因为你们把床给摇塌过?”

    路棠直乐,禁不住乐知攸一直催,只好分享道:“高三高考前,压力大,难得找到一次机会能去开房,小破旅店,就活生生把人家的木板床给折腾塌了,那次还不是我发情期的时候。”

    乐知攸两眼放光,缓缓竖起一个大拇指。

    “我记得是大半夜,我一件衣服都没穿,吓得当场萎掉,也害怕断掉的木头戳到我肉里,更害怕旅馆老板听见动静来敲门。”

    “啊!然后呢!”

    路棠刚要继续,一阵铃声滋儿哇乱叫打断刺激往事,乐知攸接起来:“喂?”

    “攸攸,是我。”

    乐知攸立刻马上就想要挂断电话!

    对方应是很有经验,连忙拔高音量挽留道:“我就在楼下!我知道你在宿舍里,你下来,行不行?”

    乐知攸提防:“你怎么知道我在宿舍里?你又跟踪我?”

    “我……”对方沉吟一瞬,老实交代,“东三食堂的楼梯,站上面,能看到你们宿舍亮着灯,你和你室友在聊天。”

    乐知攸惊到懵了,转过脸朝阳台窗外看。

    晚九点,东三食堂黑灯瞎火早关门了,侧墙楼梯更是黑洞洞的掩在夜色里,别说站个人,就是站个怪兽在那里都很难被发现。

    乐知攸头皮发麻,不敢想象何承南偷窥自己的画面该有多恐怖。

    他慌乱地急喘:“你看过多少次?”

    “就这一次。”

    乐知攸不相信,失声质问,几乎喊破了音:“你看过多少次?!”

    何承南仍是说:“只有这一次。”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乐知攸就出了一身白毛汗,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还是不自觉地发着颤:“东三食堂离我们宿舍可不近,你拿望远镜了,是不是?”

    路棠坐起身,面容严肃,他已经猜到来电话的人是谁。

    乐知攸深呼吸,前几天他每晚都和祁开在一起,玩到门禁时间才会回来,怎么那么恰好就今晚,就让何承南如此好运和巧合地逮到空子?

    “我跟踪你是我不对---”

    “你这是偷窥!我的宿舍里不止我,还有我的舍友你知不知道!”

    何承南就改口:“我偷窥是我不对,但你一问我就诚实地回答你了。而且鲜花和水果是无辜的,你不下来拿的话,我就把它们都扔垃圾桶里。”

    乐知攸气得眼睛都花了,重重一叹,说:“你,等着。”

    电话挂断,懒得拉黑了,反正拉黑也不会有用。

    乐知攸抓抓头发,对路棠道:“他刚刚拿望远镜看我们宿舍。”

    “听见你说了…………我们明天就去买窗帘。”

    “我……我真是……我现在下去和他说清楚。”

    路棠爬下床,也打开衣柜找衣服换:“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揣着武器一起出门,路棠拿一只羽毛球拍,乐知攸拿一瓶酒精喷雾,小巧的瓶子,正好放在衣兜儿里。

    何承南怀抱得满满当当,站在宿舍楼门口正对的香樟树下。

    路棠没跟着上前,隔着一条道儿坐在了共享单车上,羽毛球拍杵地,一副老子就在这儿盯着你,莫要耍花招的大佬样。

    “何承南。”

    乐知攸走到这个不开窍又死心眼的alpha身前,一双眼睛盛满烦躁和怒火:“你到底想怎么样?!”

    何承南穿着一身黑,表情无辜受骂般可怜,与当年初中不学无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同,现在看起来正经,实则根本假正经。

    “我想怎么样你不是很清楚吗?”何承南把苹果鲜花递上,“给。”

    乐知攸干脆地接过来,不想重演那些历经过数次的推推搡搡,回身交给路棠后又折回来,言简意赅道:“本来我对你还有一丝愧疚之心,我一直---”

    “你不用对我愧疚。”何承南温声打断他,深情款款道,“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你应该已经认识到了吧,你和祁开根本不合适。”

    乐知攸索性问:“…………怎么个不合适法?”

    “你身上,”何承南深嗅一口,“一丝咖啡味都没有。”

    乐知攸眯起眼。

    他已经两天没被咬过了,为了让咬痕愈合,以便发情期时再咬,所以身上没有祁开的味道不奇怪。

    但是,何承南怎么会知道他被咬过?

    面对乐知攸疑惑又充满防备的眼神,何承南主动交底:“有一天上午,我看到祁开从伯温出来,我想知道他和谁去开的房。”

    乐知攸灵光一闪,陡然回想起那一幕:重逢翌日,祁开离开酒店去给他买新衣服的时候,有一个人戴着口罩和帽子来敲门,行为鬼祟,一语不发,敲完就跑。

    乐知攸拧着眉:“你怎么知道房间号的?”

    “我爸是那家伯温的总管事。我在前台没查到祁开,查到你了。我当时真不敢相信,非得要亲眼确认过才行。”

    乐知攸几次张口都无话可说。

    他的祁开也曾做过类似的事情,查他的名字,再去堵人,哪怕对方是女生,祁开也要亲眼确认才肯相信。

    可当主角换成何承南,乐知攸只觉得恶心。

    “之前一直拒绝我,你真的不必愧疚,毕竟你对他尚未死心。现在你已经试过了,白开水和苦咖啡只有11%,连味道都无法融合,而我们可是有---”

    乐知攸忍无可忍,怒道:“闭嘴吧你!”

    何承南愣了一下,表情凝固住。

    “我现在对你,”乐知攸“呵”地冷笑一声,“连那一丝愧疚都没有了。”

    “你跟踪我,缠着我,烦我,骚扰我,我都忍下来,甚至有时候觉得你挺可怜,被我耍得团团转还浑然不知。可你现在这么猖狂,竟然来偷窥我的宿舍!”

    乐知攸怒火中天,看到何承南沉下的目光也丝毫没有退缩。

    “我愧疚是因为没接受你吗?你想太多!是因为我一直在骗你。我根本不是白开水,那是我生病了,为了诓骗所有人而编造的谎话。我的信息素在缺失之前是甜牛奶味道,和苦咖啡的契合度98%。你回去查查,或者你现在查查,甜牛奶和乙醇,有多少?超过98%了吗?”

    路棠适时插话,扬声道:“差远了,16%。”

    乐知攸停了两秒,等着何承南消化掉他这一番不吐不快的坦白。

    “何承南,初中的时候我就讨厌你,没想到大学还能孽缘再续。可是缘分到此为止,今后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感情了。我后天就要和祁开去度蜜月,我真想把时间快进,跳过和你唠唠叨叨的此时此刻。”

    乐知攸说累了,骂爽了,手揣兜,手指攥住酒精瓶,但凡何承南要动手,他就立刻像扬沙子一般往他脸上喷喷雾。

    风清树叶摇,周围有进出宿舍的其他同学,好奇的目光时不时偷偷飘来。

    何承南垂着双手,嘴唇紧抿,片刻后才牢牢盯着乐知攸问:“真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