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和凉茶让乐知攸好受了非常多,能完整地摇完一个头。

    祁开也坐下了,吸管喂到嘴边时被他咬住,只喝了一小口,全都留给乐知攸。

    “记不记得小时候上美术课,总有小朋友说红配绿大傻瓜?”

    “记得。”

    祁开说着又来摸摸他的额头,应该是真的缓过劲儿了,没那么凉手了。

    乐知攸晃晃脚腕,白球鞋边沾着细碎的绿草沫子,他说:“看,明明很好看,我们的红绳子和这些小草配在一起。”

    祁开笑起来,乐知攸催他:“好不好看。”

    祁开就说“好看”,又岔开双腿,说:“坐我怀里来,给你按按。”

    路棠和纪念在半小时后出现在长桥边。

    他们结完账朝树下走来,在靠近湖岸时就看见这对儿天作之合在腻腻歪歪。

    当时路棠看见朋友圈的时候,纪念疑惑道:“你不是说他们俩去过发情期了吗?怎么跑出来玩儿?”

    路棠被问醒,放下手机猜测道:“可能还需要时间吧。”

    之后纪念知道了某两个竹马的契合度数值后,羡慕得下巴都要掉湖里。

    乐知攸靠在祁开怀里,已经被哄睡着了。

    路棠轻声:“那他再睡会儿,我们也去买杯喝的。”

    祁开点了下头。

    闻人小馆最晚七点到,逾期不候,祁开左手搂着他的乐知攸,右手开导航看路况,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恰好会赶上晚高峰,最好提前出发。

    祁开收起手机,眺望了一会儿被风吹皱的湖面,又垂下眼看蜷在自己胸口的乐知攸。

    如果能一直循环往复九天的假期就好了,被困在这段发情期里不用出去。

    亲热、逛街、下厨、大保健、戴尾巴、红肚兜儿、游湖。

    能见梁绪哥,也能见到乐知攸的好朋友。

    晚上回家了,鸳鸯浴,看电影,最后拉起小提琴哄他好睡。

    背包里还有笔记本电脑和教科书,存在感不太强,但是玩腻了的时候,学习放松一下也很好。

    和乐知攸时时刻刻在一起就很好。

    祁开的手心贴到这片软乎的脸蛋上,在叫醒他之前,倏然想起该看一看他后颈腺体的情况---齿痕明显,还残存着苦咖啡。

    已经快一天过去了,能保留住信息素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祁开抿起一点笑。

    他虽然不在乎乐知攸是否有信息素,但他自然也开心乐知攸即将拥有信息素。

    美妙又不嫌多。

    纪念和路棠是搭乘地铁来的,这会儿坐在奔驰的后座位里。

    乐知攸从胸包翻翻找找,翻到一支针管的时候顿了一下,他把它拨到旁边去,拿出两个山楂卷献宝给后头两人:“开胃。”

    路棠接过来分给纪念,问:“小车呢?”

    “小车跑不远,冬天不开空调还行,少用一份电量,夏天怕撑不住。”

    奔驰蓝牌,完全不怕这问题。

    一路从东湖堵过来,走走停停,摇摇晃晃,乐知攸又冒出晕眩和犯恶心的感觉,强忍着了,没露出半分不适来。

    他吃了很多个山楂卷儿,吃完等酸味下去后,想要呕吐的冲动就直往喉咙里涌。

    乐知攸很慢很深地呼吸,眼睛四处找,想找到祁开特意为自己买的柠檬切片,花了一倍的价钱,那个店长才同意给祁开切两个柠檬。

    找不到。

    可能冰块化掉之后,被祁开扔了吧。

    又一次缓行缓停之后,咬牙也忍不住反呕的痉挛和酸味,乐知攸只匆匆瞟了一眼后视镜,看见后面排着长长的车队,车灯或白或黄,暂时没有加塞往前冲的。

    乐知攸打开车门就跳下去,对着绿化带干呕了好几口,什么都吐不出来。

    祁开挂空档拉起手刹,拿了一瓶矿泉水,对后面两人说:“我去看看他,你们不用下来。”

    温热的手心拍在颤抖的后背上,祁开弯下腰揽着乐知攸,担心得眉头皱:“以前这样过么?”

    乐知攸身子差,祁开比谁都知道,这一瞬间他真的在想他是不是把乐知攸给干坏了。

    “没有。”乐知攸漱漱口,站直了腰板深呼吸,喃喃道,“晕船、晕车,都没有过的啊。”

    话音含着点哭腔,是真的太难受了。

    他又抿了一口水,猛地仰起脸问:“会不会……会不会怀宝宝了?”

    祁开失笑一瞬,结都没成过去哪儿怀。

    他回头看见车窗里路棠关心的脸孔,又转回来,说:“去医院看看吧,不去吃饭了。”

    “要去!”乐知攸拧上瓶盖,“我现在就感觉好多了,可能真的只是晕车。”

    祁开看着他,像犹豫,乐知攸继续争取:“苦咖啡,我含着就好了。”

    在路棠的身后,纪念也看着,或许还有其他正在堵车的司机和乘客都看见了,当代大学生没羞没臊当街接吻,十个数了还没有分开。

    红绿灯变换,车流缓慢地淌起来。

    乐知攸紧紧闭着嘴巴窝在副驾里,他出的主意,现在他最害臊。

    祁开已经解释完毕,路棠怀疑道:“柚子,你腺体涨不涨?”

    乐知攸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一丢丢”。

    “该不会是要发情了?”

    乐知攸猛地回头看他。

    有其他的alpha在,路棠不拿自己当例子,只说:“omega在发情前都有不同的预兆,嗜睡、焦躁、亢奋、晕眩、低落什么的,你会想吐,可能是晕眩的连锁反应,正好坐船坐车了。”

    说完路棠都害怕起来,这么小一个车厢,omega第一次发情来势汹汹,信息素会在眨眼之间就浓到无法想象的地步,而车厢里有两个alpha。

    乐知攸瞪大了眼睛,拿手机发消息,言简意赅:多久?

    教科书里学过的,预兆之后大概三天内就会正式进入发情期。

    路棠担忧:快的只需半天。

    闻人小馆去还是不去,成了尴尬的难题。

    纪念攥住路棠的手,想撤退。

    祁开也想让他们撤退。

    就乐知攸,总觉得不能够,太不可思议,距离去看医生才过去多久,他这棵还没破土发芽的小花苗就要开花了?

    乐知攸扒在车靠背上,垂着脑袋失神。

    是祁开给他浇水太多了吗,不管是腺体还是哪里,他都被狠狠地、过度地浇灌过,情难自禁最疯狂的时候,谁都把“循序渐进”的叮嘱给彻底忘到脑后。

    柚子:说不定今晚能吃到东坡肉呢……

    路棠被逗笑:机会多得是。

    柚子:万一不是呢?

    不用再万一了,祁开已经偏离路线,朝着最近的地铁站驶去。

    柚子:还是欠你们一顿大餐,下次一定!

    纪路在路边下车,等他们走进地铁口了,乐知攸才转过头来开口说话,看着祁开道:“去吗,东坡肉。”

    祁开问:“不难受了?”

    看起来乐知攸是真的很想去,他就这样直直地望着祁开,突然又趴下身子,扒拉起靠近脖根儿的头发,闷声道:“你闻闻有牛奶味吗?”

    祁开就凑去深嗅,没有闻到,再打开车顶小灯,看不出这片皮肤泛红或发肿。

    最终两人还是去了闻人小馆。

    天公作美,蒙蒙小雨停歇,晚间的院子挂起红灯笼,许是之前有雨,桌椅都搬进了长廊和亭里,这会儿也没有再搬出来。

    两人坐在廊边,等上菜。

    乐知攸偷偷在桌下圈住对面祁开的双脚,问:“开心吗?”

    祁开:“嗯。”

    “你不要太担心,其实我包里准备了一支抑制剂,要是我真的当街觉醒了,你就给我来一针。”

    祁开笑起来:“我也做了准备。”

    乐知攸好奇地眨眼。

    “我包里有发情期专用的---”

    也不说完,就消音了。

    乐知攸动动脑筋,耳朵有点红,特别小声地问:“套子?”

    祁开默认。

    发情期专用的套子比起普通款更加具有弹性,可以确保alpha成结的时候不会把这个重要的避孕工具涨破,极大概率降低了意外的发生。

    乐知攸臊得心脏狂跳,骂他:“你现在!”

    你现在越来越荤了!

    祁开乐坏了,那眼神就像在说,是你喜欢我才多说两句的。

    菜一次性上齐。四菜一汤,其中一个砂锅盖掀起来后,一整块香喷喷绑着绳儿的东坡肉出现在两人眼前,锅边铺着虎皮鹌鹑蛋和剥壳栗子,浓香加倍。

    好运气在第二次光临时就到来,乐知攸真要乐开花儿。

    慢慢享用完这顿晚饭,用完,回程,乐知攸在副驾里唱起歌,期间祁开问过他八百次晕不晕,把乐知攸问得直笑,又好奇道:“你是不是想成结,成结到底是什么感觉?”

    祁开瞥他一眼,懒得理,吃饭都能吃醉了一样。

    “你不是说,你早就做过功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