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破边咳边道,“你不许走。”

    叶恭低下身子,面对着沈破,认真地说,“这件事非常重要,我必须要去。你在家等着,我很快会回来。”

    她意已决,难以更改。

    沈破让了一步,“那你答应我,等我睡着了再去,在我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第一眼就能看到你。”

    仿佛是故意不让叶恭走,到了夜里,沈破一直不肯去睡。叶恭哄了好半天,他才枕在叶恭的膝上,阖上了眼睛。

    许是真的乏了,没过多久,就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叶恭小心翼翼将沈破放到枕上,紧握了一下他的手,“我绝不会给你第二次离开我的机会。即便穷尽三界,我也要找到法子,换你平安顺遂。”

    沈破的手一空,叶恭消失在房间里。

    他的睫毛抖了抖,却没有睁开眼睛。他的手落下,轻轻摩挲着残留着叶恭体温的地方。

    房间里,响起他一声低语,“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路上,我宁愿你留在我身边,多陪陪我。”

    第37章 〇三七

    沈破睡得昏昏沉沉,每次睡醒的时候,喊一次叶恭,试试她回来了没有。没有得到回应,他便不睁开眼睛,继续睡下去。

    就这样,他断断续续,做了一个超长的梦,几乎看到了数万年前,叶恭和那人的一生。

    本来,他应该是旁观者的身份,可是在那个梦里,他就是那人。

    入了尘世之后,他不记得要去做什么,不记得叶恭,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他天生神力,武功超凡,相继几个部落拜他为首领。

    后来,他与另外一个部落的首领惺惺相惜,结拜为兄弟。歃血为盟之时,他们发誓,要携手打天下。

    而当时,他们最大的敌人,是位于北方的夏国。

    在平原诸国尽数归顺之后,他与叶恭终于在战场上相遇,那是他们在人间第一次见到彼此。

    叶恭在军帐里,远远看见,刀光剑影之中,一人骁勇无敌,手中的一把七情剑,不知斩下了多少首级。

    手下告诉叶恭,那人没有名字,却有一身好功夫,血战三年,未曾遇到敌手。只是,他有一个原则,从来不和女人动手。

    叶恭暗笑,不和女人动手,那她换身男装便是。

    地上开满姹紫嫣红,叶恭座下的铁蹄踏出一条血路,策马来到他的面前。

    他铁马银剑,英武不凡;她束发长鞭,飒爽戎装。

    给对手最高的礼遇,就是倾尽全力。几个回合下来,谁都没有胜出一招半式。

    如果是平时切磋,他们大可以斗个七天七夜,直到分出个胜负。可是,现在是在战场,兵贵神速,谁都耗不起时间。

    他卖个破绽,长鞭瞬间卷上了他的剑刃,叶恭手上使了力气,七情剑立刻飞了出去。

    就在叶恭为这一招赢得蹊跷而心生疑惑的时候,他纵身一跃,将叶恭从马背上扑了下来。

    他们抱在一起,滚出去老远,直到撞在一块巨石上,方才停住。

    叶恭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他趁机出手,直袭叶恭的咽喉,而叶恭的一掌也已经击出,对准的,是他的胸口。

    恰在此时,他看到叶恭耳垂上面,有一个耳洞。

    她是个女人。

    他愣了一下,当即收了手。

    可是,叶恭的一掌已经到了身前,来不及反应,他中掌倒在一旁。

    他站起身,拭去嘴角的血迹,坦然道,“我认输。”

    还没到分出胜负的时候,他凭什么认输?

    叶恭冷笑,“你是在羞辱我。”

    她挥出手中的长鞭,逼他出招。他只是躲闪,不肯还手。他越是如此,叶恭越是恼怒,使出招数,也越是急狠。

    他手无寸铁,又受了伤,终是躲闪不及,连中几鞭。

    衣衫破碎,皮肉撕裂,身上的殷红,分不清哪些是别人的,哪些是他的。

    叶恭双目赤红,冲他大喊,“你倒是还手啊!”

    他冲她笑了笑,没有回答,倒了下去。

    连着昏睡了十多天,他终于悠悠转醒。

    他躺在一座毛毡帐篷里,身下铺着一张虎皮,不远处的桌上,放着他那把七情剑。

    他试着动了一下,缠满绷带的身体,让他只能勉强站起身,扶着东西走几步。

    毡房的门帘掀起,叶恭走了进来。

    见他醒来,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以为你活不过来了呢。”

    他说,“我是你的敌人,我活着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叶恭嗤笑一声,“这普天之下,都是我大夏的领土,你算我哪门子敌人。”

    所以,他们一方败了?

    他急忙追问,“我义兄怎么样了?”

    “放心吧,他现在是一方诸侯,过得比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