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你摆布,身不由己,就是他们想要的吗?”

    鲲王的脸色晦暗许多,声音凉凉地说,“需要我抚养他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如今他翅膀硬了,用不着我了,我就成了坏人。诉茶,你好没良心。”

    “良心,呵,我原本有来着,是你把它弄没了。”王后苦笑一声,从衣袖里取出一柄匕首,横在自己颈间,“要么,放他们走,要么,我死在你面前。”

    一对恩爱情侣,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以爱为名,以爱为刀,伤人伤己。

    那柄匕首刺入过鲲王的胸膛,锋利得厉害,刀刃紧贴在颈前,一个不小心,就会划破喉管,可不是闹着玩的。

    安信怀惊住了,想要阻拦诉茶,又怕一个不小心,反会使诉茶受伤。

    鲲王的神色阴沉得可怕,仿佛眼睛里掀起了暴风骤雨,随时可能爆发。

    他径直盯着王后,片刻后,身形一闪,出现在她面前。

    鲲王冷冷道,“你要是死了,我就让你的父母兄弟姐妹陪葬。”

    两人面对面,几乎没有距离。

    看着鲲王可怕的目光,王后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刀锋划过肌肤,渗出一道红色血痕。但她心思不在这里,顾不上痛不痛。

    鲲王捉住王后攥着匕首的手,从她的颈前移开。

    他说,“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好好活着,我可以放他们走。诉茶,答应我。”

    鲲王将王后揽入怀里,紧紧抱住她瘦削的肩膀。

    或许,这就是她的命,她逃不开了。

    王后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伏在鲲王的肩上,王后突然泪如雨注,无声痛哭。

    安信怀心里百感交集,红了一双眼眶。

    他以为自己长大了,成年了,可以保护姐姐,可是最终,还是姐姐在保护他。

    眼下,必须要离开了,留在这里,只能让王后更难。

    安信怀抱着孩子,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得沉重。

    站在路口,他回过头,暗自发誓,将来一定要再来这里,亲自接姐姐回去。

    就在他一走神的瞬间,一个蒙面的黑衣人,一个箭步冲过来,从他手中抢过襁褓,眨眼间消失在视线之外。

    那黑衣人躲避开鲲族的守卫,径直去了天霓斋的方向。

    天霓斋的房间里,叶恭躺了许久,一直翻来覆去,极不安稳。

    沈破把她往怀里按了一下,蹙了蹙眉,不悦地说,“好好待着,别乱动。”

    叶恭捉住他的手,放回他身侧,“那你动一下,往外挪一挪。”

    沈破使起了小孩子脾气,“刚刚为你治伤,把我力气用光了,我现在没力气动。”

    “你没力气动,却有力气硌我?”

    “……”

    沈破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

    他翻身,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唇随之覆了上来,齿缝间轻轻飘出几个字,“是你要我动的,你可别后悔。”

    叶恭脑袋里卡了一下,很快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臭男人,满脑子装的都是些什么坏念头。

    叶恭用手撑在他身前,中断了他的动作“别急,在这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沈破呼吸渐渐急促,哑着声音回,“什么问题?”

    叶恭神色凝重,十分认真,“告诉我,当年,我要你封印关于他的记忆,是为了什么?”

    他,又是他。

    第108章 一〇八

    天霓斋的门缝里,塞着一个信封。

    打开一看,里面画着一张简单的地图,指向飞虹殿外一处罕有人至的荒地。

    上面没有多说一个字,似乎不介意谁去,几个人去。

    叶恭和沈破将信和信封烧掉,一起赴约,去了图上所画的地方。

    原以为会有神秘人物出现,想不到,约他们来的人,竟然是苏横。

    当苏横从隐蔽处绕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沈破看到来者是熟人,忍不住调侃他一句,“老婆还没娶上,先当爹了,厉害啊。早知道是这件事,我和阿恭来之前,先给你包个大红包,略表哥嫂的心意。”

    意外的,苏横没有开玩笑,反倒一本正经地走过来,当着沈破和叶恭的面,将襁褓打开一角,露出一张面色发青的小脸。

    叶恭和沈破看清孩子的一瞬间,脸色随之一变。

    看样子,这个孩子已经过世许久了,但是一点都没有腐烂,维持着夭折时的状态。

    在他们的记忆里,符合这种情况的孩子,只有一个,那就是王后所生的女儿,也就是纤云。

    叶恭异常冷静,问道,“你从哪里发现她的?”

    苏横回答,“从安信怀手里抢的。”

    沈破隔着襁褓,试了一下孩子的温度,虽然已经凉了,却没有寒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