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恭遇到最困难的问题时,萧破没有能力帮上忙,现在,能为叶恭做的,或许就是替她照顾好沈破,也可以说,是照顾好自己。

    沈破淡淡地笑了笑,“去找苏横,讨要玄冰。再劳烦白若姑娘,毁去七情剑。”

    叶恭已经不在世上,没有了涅槃之火,再没有了七情剑,这三界之中,还有什么能奈何得了南辰。怨灵一族,从今以后,岂不是再无敌手。

    沈破察觉到了萧破的担心,拍了拍他的肩膀,回转身,面朝南辰和众多怨灵,“周而复始,匆匆数年,我一直在等你们的悔过,可是,你们没有一个人,哪怕说一个字的抱歉。”

    七情剑突然出现在沈破的手里,散发着幽幽的白光,将众怨灵看得心惊胆战。

    沈破说,“我给你们留了一条生路,是你们不肯走。如今,我已经对得起阿恭的嘱托,我不想在你们身上浪费时间了。”

    他亮出七情剑,剑风猝然数里,直抵怨灵心底。

    刺骨的寒意,沁透心肺,令人心生恐惧。

    那些怨灵,宁肯在三界飘荡至今,不肯转世,为的,不就是心中的怨气难平吗。

    倘若就此在七情剑下灰飞烟灭,他们的怨气,还会有谁人在意。心心念念的公平,如何能复归世间。

    不,他们不能死。

    跪在地上的怨灵之间,有了交头接耳的声音,渐渐有人开始起身,甚至握紧了兵器,准备殊死一搏。

    就听到南辰一声怒斥,“跪回去!”

    怨灵们发出几声不满的抗议,但是,他们知道,南辰是在保护他们,随后便乖乖照做,再没有了异议。

    南辰缓缓起身,目光迎向沈破,“你要杀我族人?”

    “咎由自取,怨不得我。”

    “三界之中,每天有多少生灵死去,又会生出多少怨灵,你知道吗?你不会当真以为,以你一人之力,可以杀得光怨灵吧?”

    “沈破在一日,便杀一日。日久天长,终有杀光的一天。”

    沈破的目光冰冷无情,丝毫没有曾经的柔软和慈悲。他现在的样子,没有人会质疑他说的话。他说得出口,便一定做得到。

    南辰倒吸了一口冷气,“你原本,不是这样残忍的人。”

    “若你在此之前,依照约定,解散怨灵大军,我何须出此下策?残忍的人,是你,逼死他们的人,也是你,怪不得我。”

    南辰闻言踉跄了一步,表情十分难看。

    她回忆着过去发生的种种,整个人像是僵住了,一动不动,竟然无言以对。

    沈破不想再与她多费口舌,扬起七情剑,刺向怨灵众人。

    剑风掠过南辰身侧,对方出手,握住了沈破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南辰侧目望向沈破,突然发话,“慢着。”

    “你没资格阻止我。”

    “如果我愿意牺牲一切,换你放过他们呢。”

    南辰一字一字,说得认真,这一次,似乎不是骗人。

    可是,与南辰接触过那么多次,她没有一次履行诺言,沈破不可能再相信她了。

    沈破冷笑,“像你这样自私的人,不会牺牲自己。”

    这也是沈破多年来,始终对南辰无法动心的原因之一。

    她太过自私,不配被爱。

    南辰认真思索许久,慢慢松开了沈破的手腕,做出了一个令所有怨灵意外的决定,“如果,我愿意与你缔结血契,成为你的灵奴呢。”

    血契一旦结成,生生世世都是主人的奴仆,任由主人差遣。若是有半分违拗,便会百倍反噬自身,痛不欲生。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叶恭已经灰飞烟灭,再无生还的可能;如果不是为了她的怨灵族人,她断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更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沈破记得叶恭辞世前,在天霓斋中叮嘱他的话。

    叶恭说,倘若将来,南辰愿意臣服于一人,那个人,只会是沈破。届时,万不可一口答应,否则,南辰必会立时反悔。

    当时,沈破以为,南辰素来自负,倘若她肯臣服,实在机会难得,为什么要拒绝?万一,南辰反悔了,不愿臣服,岂非又要让叶恭另外筹划。

    到了现在,沈破终于明白,当初的叶恭,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给他这样的叮嘱。而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打那天结束以后,叶恭在他面前消失的画面,几乎每时每刻都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与南辰是杀妻弑子之仇,他恨不得立即将南辰碎尸万段,如何违拗自己的内心,让南辰活下去。

    沈破双目猩红,语带愤恨,“你不配。”

    那目光、那语气,仿佛要将南辰生吞了去。

    “你就不想成为这天下之主?”南辰这话,分明是在拿权势诱惑他。

    权势地位,天下的男子,皆趋之若鹜,哪个不想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