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惜一愣,缩回了手。

    她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叶恭自己可以之后,交代门口的侍女守好,自己去司衣处,取了件适合叶恭穿的衣服回来。

    浴池里,雾气飘荡,遮挡着玉惜的视线,看不清楚叶恭的样子,只能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

    恍惚间,感觉到叶恭的目光扫过她的身上,那种感觉,与当年一模一样。

    玉惜不禁轻声唤了一句,“尊上。”

    雾气中传来一声应答。

    玉惜以为自己听错了,摇晃了一下脑袋,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以后,讶异道,“你记得我?”

    叶恭平静而冷漠的声音传了过来,“不。”

    “那你为何会记得‘尊上’这个称呼。”

    雾气中,沉默良久。

    随后,叶恭道,“有别人这样唤过我。”

    回答好像没什么问题,但玉惜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皱着眉头苦思冥想,始终找不到答案。

    浴池里,叶恭的身影越来越近,雾气中,一只玉藕似的手臂伸出来,抓住干净的衣衫,迅速收了回去。

    不多时,衣冠整齐的叶恭,走到了玉惜面前。她说,“我好了。”

    玉惜舒展开眉头,起身引她回正殿。

    一路上,叶恭闷头走路,沉默不语。

    直到,距离正殿只有十几步的时候,叶恭开口说了一句话,字数不多,普普通通。

    但在玉惜听来,却如同平地惊雷,惊天彻地。

    叶恭说,“我的名字,是不是叫叶恭?”

    第140章 一四〇

    在云阙宫的时候,沈破离开了一段时间。

    叶恭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头痛欲裂,脑海中闪过一些似曾相识的画面。

    那些人里,除了沈破以外,还有许多,她觉得十分熟悉,却不记得是谁的人。

    她看着画面一幕一幕闪过,整个人快要发疯了。

    挣扎、纠结、混沌,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痛到跌落在地上,抱着头,躲在角落里。她不敢继续想下去,她担心不等自己完全想起来,就会被生生痛死。

    好在,她记起一个名字,叶恭。

    沈破一直对她“阿恭,阿恭”的叫着,这个名字应当是她自己没错了。

    现在,从玉惜的反应来看,叶恭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玉惜很快调整了情绪,蹲下身子,温柔地说,“尊上还记得什么?”

    叶恭面无表情地摇了下头,没有回答。

    或许是,她对于沈破以外的任何一个人,都心有戒备,不愿吐露自己的真实情况。

    紧接着,叶恭发问,“我以前,跟沈破是什么关系?”

    玉惜想了很长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才能将正确的答案,准确描述给叶恭听。

    或许,根本不能描述。

    玉惜笑了笑,“自然是,极好极好的关系。”

    不知道叶恭有没有听懂,只见她轻轻颔首,双唇微启,“帮我找陆铭过来。”

    找陆铭?

    玉惜脑袋里闪过一个疑问,叶恭不是忘记过去了吗,怎么会记得陆铭?难道说,她已经将过去发生的事,全都记起来了吗?

    一串问号,从玉惜心中升起,又不知该不该问。

    再看叶恭冷冰冰的表情,不像是愿意给别人解答疑惑的模样。

    玉惜掂量了一番,提议道,“我先送你去沈公子身边,再去寻陆铭,好不好?”

    “不必。”叶恭拒绝得斩钉截铁,丝毫不容拒绝,“你只管按照我说得做。”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玉惜再多说无益。

    她告退,直奔九重天的天医馆去了。

    叶恭没有进正殿,而是侧耳分辨了一下,随后,往偏殿方向去了。

    走到不远处的御花园里,叶恭停在了一丛灌木后面,紧接着,南辰匆匆忙忙闯进了视线里。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沈乘跟了过来,上前便扯住了南辰的衣袖。

    南辰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一阵冷笑,“见了陌生女子,就动手动脚,这是人间新兴的规矩吗?”

    沈乘身为人间君主,对一个女子拉拉扯扯,确实不成体统。

    他迅速收回手,立正了身形。

    “是我失礼了。”沈乘语气中带着些许歉意,但是帝王的身份,让他并未因此黯淡几分,“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

    南辰忽然嗤笑一声,转过身来,饶有兴趣地打量了沈乘一眼,仿佛挑衅一般,“如果我告诉你了,你会怎么样?”

    这话问得露骨,甚至有些撩拨的意味。

    沈乘心下立时有些发虚,面上仍旧勉强硬撑,“姑娘蕙质兰心、仙姿绰约,我乃一介凡人,不敢有半分轻薄之心。惟愿……”

    话说一半,便被南辰将剩下的话夺了,“我叫南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