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北城笑出声,“是我的错,劳累了侯爷!”

    沈璧喘着气不搭理他。

    季北城在他身旁坐下,“你第一次来西南,我想带你看看你在这里的家……”

    “啰嗦!”沈璧攀着他的脖子,将他还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沈璧接着道,“人都来了,你急什么?”

    季北城抿唇笑的不能自已,“是我心急了。”

    经遇刺一事后,沈璧越来越主动了,季北城欣喜于他的这个转变。

    沈璧趴在扶手上小憩,瞟见对面阁楼上挂着大红绸子和灯笼,再抬头,这水榭也有。等等……刚才一路走来,似乎随处可见。

    他指指头顶,疑道:“你喜欢这个?”

    这审美让他难以苟同。

    季北城含笑点头。

    沈璧:“……”

    果然人无完人。

    季北城负手站在他身边,意有所指地解释道:“你来之前,可没有这绸子。”

    “我来……”沈璧恍然回神,冲季北城挑挑眉。

    季北城依旧含笑点头。

    沈璧:“……”

    “叫他们都扯下来!”

    其实刚回府,季北城就发现了这些十分喜庆的红绸子和红灯笼。心想,元起和周谦可真是准备充分。贴上大红喜字,再有喜服,他俩当场就可以成亲了。见沈璧一直没发现,他也就没提。

    “好!”早料到沈璧会这么说,季北城十分痛快地应下。“我这就叫人摘下来。”

    “……算了。”沈璧挥手,勉为其难道,“就……先挂两天吧!”

    季北城把他拉到怀里,意味深长道:“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沈璧难得红了脸,挣开他的怀抱,轻咳一声,“没什么意思,即是他们辛辛苦苦挂的……”

    季北城从身后将人抱住,“阿璧,我们成亲吧!”

    沈璧整个人直接僵掉。

    自沈璧醒来,季北城就想说这句话了。可他怕会太过仓促,怕沈璧会拒绝,便一直压在心口。

    既然沈璧愿意跟他到大理来,他想,此刻至少会有一半的把握吧!若被拒绝,那就继续对他好,好到总有一天,他心无芥蒂的同意为止。

    见沈璧久久不语,季北城笑笑,“无妨,我可以等,我今年才二十七,嗯……像你说的,我应该可以长命百岁,那就还有七十三……”

    “好。”

    季北城侧眸,“你说什么?”

    沈璧转过身,笑容清浅,“我说好!”

    这个意外之喜让季北城有点承受不住,他舔了舔唇,有些语无伦次,“那……你,你同意了?你听清楚了吗?我刚才说的是……”

    “你刚才说——我们成亲!我说好!”沈璧搂着他的腰,重复一遍,“季延,我们成亲吧!”

    笑容在季北城脸上绽开,这就是所谓的守得云开见月明吗?

    “好!我这就去准备,准备下聘!不对,要先让叔父去提亲!我去找叔父!”

    沈璧拉住他,“急什么!我走不动了,你抱我回房。”

    “嗯!”季北城将他横抱起来,朝房间走去。沈璧依在他的肩头,见他眉开眼笑,走路生风,唇角微扬,闭上眼,往他脖颈处靠了靠。

    令沈璧意外的是,他进了季北城的房间,竟犹如回家。

    “一模一样?”沈璧讶然,“别说我要来,你就照着侯府弄了个一模一样的卧房。”

    季北城摇头,“自然不是。一开始就一样。后来,每次去侯爷府里,看到有什么变动,回来就跟着改了。”

    “季延,你这叫变态。”

    “也许?”季北城将他放在床上,笑道,“每次睡在这间房里,总不自觉会想侯爷现在在干什么?读书?习武?还是更衣?沐浴?”季北城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舔了舔唇。

    “没有别的了吗?”沈璧道。

    “别的?什么?”季北城不明所以。

    沈璧诱导,“仅仅是更衣?沐浴?然后呢?”

    “然后……”季北城目光闪躲,含糊其辞,“没了。”

    沈璧侧躺在床上,支颐一笑,“季将军,你怎么敢想不敢认呢?”

    季北城一颗心被他撩拨的快要忘了怎么跳动。他反客为主,将沈璧压|在身|下,“阿璧,从那次之后,你变了很多,我很惊喜,但也很不安。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的……”

    沈璧白他一眼,“季北城,你脑子有坑吗?不是真心地,我会要跟你成亲?”

    “可我始终觉得,如在云端。”

    沈璧解下头上绯色的发带,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三两下绑住了季北城的手腕。

    季北城不解,“侯爷这是作何?”

    “作何?”沈璧笑得勾人夺魄,“自然是将生米做成熟饭了。”

    季北城:“……”

    幸福会不会来的太快了?他虽想象过无数次,却没有一次是沈璧主动的。

    “季延,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我照着做。”

    季北城:“……”

    那种事情,沈璧通常都是不愿意的,他每每总要巧取豪夺,如何敢说?但也不是只会用强,可那种琴瑟和鸣,如鱼得水,每次想到一半,就会兴意阑珊,是因为深知沈璧对他的态度,想来令人心酸。

    “季延,你告诉我。嗯?”沈璧在他耳边吐气如兰,谆谆善诱道。

    季北城有些招架不住了。他往床里躲了躲,涨红着一张脸,“阿璧,别闹!”

    沈璧往他身边凑了凑,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你怎样才肯说?”

    脑中灵光一闪,季北城有了主意,笑道,“你一直喊我‘季哥哥’,喊的嗓子都哑了。”

    季哥哥……沈璧有点接受无能,半晌没说话。

    季北城以为计策得逞,心道这一段算是过去了吧?没曾想,沈璧凑到他耳边,软绵绵地喊了一声:“季哥哥……”

    季北城浑身一僵,刚想说话,又听沈璧道:“季哥哥,还有呢?”

    季北城苦笑,“阿璧,你这是为何?我知道我错了,真的,你怎样罚都行。”

    沈璧坐起身,眸子里装满失落,“我想,第一次总该让你终身难忘。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们便照什么样来。”

    季北城险些没绷住。他深深吸了口气,举起手,“把你季哥哥的发带解了。”

    沈璧低眸。

    “好阿璧,你不解,我们怎么照着来?”

    沈璧愣了楞,烧着一张脸,把发带解下。

    他不知道他是何时睡下的,反正嗓子喊哑了是真的。这会儿闭上眼都还能听到季北城的话:

    “阿璧,叫哥哥!”

    “阿璧,叫季哥哥!”

    “大声点,哥哥听不到。”

    “阿璧,继续叫!”

    我叫你妹!

    若不是沈璧翻了脸,季北城真能让他叫一夜。

    沈璧一早的状态: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

    还没回过神,季北城的一张笑脸就闯进眼底。“早啊,侯爷!”

    沈璧冷哼一声,翻过身去。

    季北城听过提起裤子翻脸不认人的,但没见过这种先引诱了人家,最后自己翻脸的。

    “阿璧,你这是不打算对我负责了吗?”季北城泫然欲泣。

    “滚!”沈璧恶狠狠吐了个字。

    “你若反悔,我就去找叔父做主。”

    沈璧气笑了,“季延,我沈璧说话算话,我说照做便一定会照做,可我让你从夜里搞到白天了吗?老子腰都要断了,你知不知道?”

    季北城噗嗤笑出了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侯爷教训的是,是我不好,没控制住。下次不会了。”

    “下次?还有下次?”沈璧惊惧。

    季北城低头,难以置信,“侯爷,不会只这一次吧?”

    “没错,就这一次!下次是不可能了!”真是谁遭罪谁知道,都怪他太天真。

    季北城:“……”

    眼见沈璧炸了毛,季北城赶紧哄,“侯爷想让我怎么赔罪,我绝无二话!”

    “真的?”沈璧甩出一句,“那你游街吧!”

    游街……

    季北城咬牙:“好。”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他豁出去了。

    一拉开房门,人却愣住了。

    檐下站着一排下人,加上周谦,五六个人头,此刻都张口结舌地看着他。

    季北城赶紧关上门,将几人赶了出去,拉着周谦道:“听到多少?说!”

    “都,都听到了……”周谦忍了忍,没忍住,“将军,这才头一夜,你也不能这样欺负侯爷啊!这要把人欺负走了,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