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尊心中咒骂,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酸丁,搞什么联名状?本来悄无声息的剥夺了那娄家公子的文状资格,神不知鬼不觉的,偏又节外生枝,整出这种事来!

    也没法拒绝,越拒绝越引人生疑,都是老官油子,谁又能骗的了谁?

    于是吩咐道:“去把娄公子的卷子拿来,给赵大人过目,也让我们欣赏欣赏娄司马家的家风!”

    很快的,娄小乙的卷子被找了出来,学政赵大人接过卷子,也不看前面的贴经和经义,便只翻到最后的策问一章,

    只看了一眼,便笑道:“嗯,这个引题,有点意思!”

    娄小乙的策问考卷上的第一句话,赫然写着:

    论军民鱼水情!

    ……

    娄小乙现在已经不在普城,考完试的士子,有放纵的权利,不管在哪个时代,哪个世界,都是如此!

    理由有很多,出游就是其中最普遍的一项,几个知交好友,或乘船,或纵马,去周边繁华府城游玩一番,甚至远的有直放州郡的,

    乘放榜之前纵情欢乐,等放榜之后恐怕其中大部分人就欢乐不起来了,也是人之常情。

    娄小乙编了个由头,说是要和李三等人去州郡耍耍,其实李三是要被贬往照夜国都照夜城,去州郡不过是顺路而已。

    娄姚氏在这方面原本就很开明,她是司马的夫人,更是将军的独女,深知圈在巢穴的小鹰是永远也长不大的道理,又有李家的陪伴,能出什么事?

    彩环姨在之前反倒是溺爱的先锋,对娄小乙的出行一贯的审查严格,但这一次却破天荒的开了戒,对他的出行没有设置任何障碍,一方面是因为感觉这孩子确实长大了,杀人都敢,何况远游?另一方面也是觉的在同福凶杀案没有彻底平熄之前,出去避避风头是再好不过,所以,历史性的给他放了一,二个月的假。

    原本是安排有三人随行,平安带一小厮,然后再加个老军,但娄小乙据理力争,最后便带了一个平安了事,主要是有首富李家的陪伴,那护卫都是成群结队,确实也不差这一,二个人!

    接下来的正常操作,便是平安随李家车队独自前往州郡,而娄小乙则是自行其是。可怜平安,被半威胁半强迫,他早已上了娄小乙的贼船,现在是想下来都没有机会,一把的小辫子被抓着呢。

    娄小乙已经深入戈壁超过五天了,这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正常普通凡人的极限,但他仍然在往前进发!

    人在戈壁,最危险的无非是两点,一是水,二是方向!

    水,他带的很充足,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的他也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样需要大量的水份,因为能自身调节,既能调节自身的消耗,也能控制身体水份的散发,这是修行赋与他的基本能力。

    方向,戈壁上是有地标的,以他现在的记忆力,记住一些标志性的东西并不困难;三千年目睹奇形怪状中曾经提到过这片戈壁,上面提点到,这片区域也许其他的都在变化,但灵机流动方向是不变的,因为戈壁深处埋藏着一条古老贫嵴的灵脉,这也是产生白沙虫的原因。

    灵机流动方向不变,他就能能找到回去的路,这一点,在这五天里已经得到了印证。

    戈壁,和沙漠到底不同;戈壁是粗砂,砾石,黄土组成,还有少量的植被,风沙过后,地貌不会有太大的变化,这一点上,和全是流沙,一吹一个样的真正沙漠完全不同。

    他带了两头沙驼,这是在戈壁中行走的利器,是在戈壁边缘用骏马和沙民换的,谈好了加些钱,等回去后再换回来。

    沙驼在戈壁中的速度不比马慢,但负重力却要强过太多,而且还能数日不饮水,这就是沙驼的真正价值所在,

    这片戈壁,要深入核心区域需要半月时间,近千里地,大小可能和他前世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差不多,对现在的娄小乙来说已经很大了,如果在前世,他都没可能完成这样独自穿行的壮举。

    不是他变了性格来这里找死,而是有不得不来的原因,否则只靠卯酉修行,外加上那些白沙虫,他修为的进境有如龟步,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达到感应之期,再混数十百年的寿命,所以,必须要拼一次。

    这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在十数次捕捉白沙虫时,和边缘的沙民们聊天闲话得到的信息,沙民中有些胆大的,因为各种原因,进去过戈壁深处,所以很多东西,并不是外界能够知道的;娄小乙施以小恩小惠,也顺便向沙民们学习一些如何在戈壁中生存的诀窍。

    独自进入戈壁沙漠,这么大的事,胆小如他,当然要准备的尽量周全才是,这是基本的做事方法,为了多活几年,他也是拼了。

    他并不是一直在奔驰,夜晚寒冷,气温零下,是不能奔跑的,哪怕人受的了,沙驼也受不了,而且以他现在的身体条件,比普通凡人那是强过太多,但还没到水火不浸的地步,一样要休息,要睡觉,要避寒。

    白天午后酷暑,和晚上是两个极端,这样的环境等闲人接受不了,但娄小乙在苦苦坚持数日后,发现这样的艰苦对个人实力的提高是很有好处的,

    进步,永远和压力相匹配,就像猴哥得在老君炉里锻炼些时日,才有日后的脱胎换骨。

    他依然在每日卯酉之时感受天地灵机,食气修行;依然每跑出一日时间,就挖个坑捉些白沙虫补充灵机,只不过不再把它们捉到瓷瓶中,而是自己坐在坑底,直接吸收,只要控制好豚线香的量,以他现在的承受力,六,七十只白沙虫的灵蛰,他还是受的起的。

    第0064章 经历

    幸好有出游的由头,他得到了一笔不菲的钱财,彩虹姨又偷偷塞给了他很多,用她的话讲,这都是不买考题省下来的。

    长这么大,一直都在用家里的补贴,他很有些惭愧,可他确实没找到发财的路径,无论前世今生,他对如何敛财都缺乏天赋。

    不过家人之间,不就是应该这样互相扶持么?每个人都有擅长的地方,他又何必斤斤计较于不会赚钱?维护好娄府才是他的责任。

    这就是懒人的思维,他觉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儿子吃老娘,天经地义!

    白天要抽出一部分时间修行,晚上要睡觉休息,旅途上也不可能走捷径,这样下来,一天其实也走不了多少路。

    三分旅行三分风景三分修行,这种方式很让他沉醉,他有点怀疑,经过这一次的撒野,未来他还会不会老老实实的闷在娄府足不出户?

    戈壁的黄昏,格外的美丽,如果忽略了它潜在危险的情况下。

    砂滩上,两驼一人在追逐奔跑……是的,自进如戈壁以来,娄小乙就没有骑过沙驼,而是使用风卷遁甲,与沙驼竞速,比耐力;这是个天然锻炼脚头的地方,再学普通人那样端坐驼峰上打盹,就是浪费机会。

    在娄府,在普城,可没有这样能够纵情奔驰的机会!也只有在这样的奔驰中,他才能彻底熟悉三个档位的切换,才能真正明白以自己的灵力储存,怎么跑才最经济,才最高效!

    这些,都是闷在书房里得不到的经验,极重要的经验!

    这是进入戈壁的第十日,按照行程推算,从这里开始往下走,将慢慢接近戈壁滩的核心;一路上娄小乙都没有接触,或者看到任何人,不是戈壁没有穿越者,而是穿越戈壁的商队都在有经验的向导指引下,走的是最安全,距离水源最近的路径,这和娄小乙的切直线完全不沾边。

    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娄小乙熟练的找到了一个背风的地方,一坐砂土山的背面;打下桩子,拴好沙驼,给它们倒上珍贵的清水,这是他在三日前偶遇一处小绿洲时灌满的。

    然后就是搭建自己的小帐篷,关键是要把桩钉打结实了,否则半夜起风,都不等你反应过来,帐篷就会飞的无影无踪,他已经失去了一套,这是最后一套,如果再被刮走,他晚上就只能和臭哄哄的沙驼挤着睡了。

    帐篷很矮,因为高了兜风,一人不能直立,也就是勉强盘坐,

    在戈壁中烧烤是个美好的梦想,也就只能想想,不能做;在这里,清水,饼馕,肉干,架起火泡软了就是一顿;囫囵点的就干脆把三样东西塞进嘴里胃里让它们自己搅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