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不敢表现出来,对这些权贵家族稍有不敬,分分钟让你丢了差事;但现在有了这么一个天经地义折腾富家子的机会,还是折腾的越狠就收获越多的机会,他又怎么可能白白放过?

    从一大早这少爷被领到城北的兵站起,折腾就开始了,穿好衣靴后,别的兵丁都去了城门,晚来的他却要背着七,八杆长抢去城门;太平年月,平时大家腰里别把腰刀就好,做做样子,很多时候都是刀都没有,只是在刀鞘上沾了个刀把唬弄人!

    几斤的刀虽然不沉,但如果挂一天的话,也是很辛苦。

    所以,没人会带杆长枪去守城门,让这少爷背过去,就是在折腾他!

    兵站虽然离城门不远,也有数百丈的距离,七,八杆长枪捆一起也有几十斤重,就是老白自己在这大热天顶着日头背过去也得歇几口气,但这少爷竟然,

    一气没歇!

    老白不得不叹服,这从小吃牛羊肉的,确实和吃糠咽菜的不一般。

    少爷在北城门的苦难日子从此开始,不能说重活累活都是他的,老白也知道不能把少爷使唤坏了,但基本别人做什么他也就得做什么,没有任何的优待,吃食也简单,虽然管饱,但肉类就基本没有,从早卯时末开城门起,一直到戌时初,整整六个时辰站下来,哪怕什么都不做,一般的身子骨还真吃不消。

    职责也很简单,就是盘查过往的行人,尤其是那些陌生人,路引,文牒,来历去向目的,是否是官府通缉的罪犯,商队过往时还要查验是否携带了违禁物品,是否和文牒上所写的货物一致,等等……

    当然,尺度嘛就得自己把握了,能赚多少钱就靠自己的本事,谁没点子夹带的东西,你有本事找出来,就有孝敬,你找不到,就只能乖乖放行。

    做这些时,非老手不可,少爷一般都是在旁边看着的份,他也不爱说话,白布把脸遮的严严实实,这在普城很普遍,风沙大,很多人都是这般装扮,要不一天下来,鼻孔里都得堵满了!

    老白更是明白他的心思,普城有头有脸的少爷,在这里守城门,这要是让那些纨绔看见了,还不得笑话死他?所以必须遮严实了!

    越相处,老白越是觉得这少爷好像也没他家中说的那么不堪,吃苦耐劳,沉默寡言,三脚踢不出个屁来,大部分时间就那么柱着长枪傻愣愣的看着过往的客人……

    如果手下兵士都像他这样,老白觉的自己会省心很多,数日之后,也熄了折腾他的念头,反倒有点想知道这到底是哪家的少爷?

    从一开始见面这少爷就遮着个脸,好像从来也没摘下来过,倒是让他很省心;兵丁中也有泛坏水的,但少爷力气不小,也从来不争分润,所以也慢慢开始接受了他!

    这样的日子过的很快,无聊的差事仿佛能把人折磨傻了,七,八个无聊的人就这么躲在城门洞子里,品评每一个过路的人,这人是奸商,那人是沙民,这个婆子嘴很碎,那个小媳妇皮肤很白,以此打发无聊的时间,这就是无聊的人生,总得有人来做。

    少爷在这时总是沉默的,沉默的都让人以为他是个哑巴,老白就怀疑,这怕是个在家族中不受待见,受排挤的非嫡系少爷吧?怎么这么蔫?

    一个月后,时间快到了戌时,这是个美丽的黄昏,落日和大漠就是绝配,互相衬托,有一种让人灵魂颤烁的美,少爷就最喜欢看这个,虽然他的同伴们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两头沙驼不紧不慢的小跑过来,一个人安坐沙驼之上,厚厚的罩布裹住了头脸,这不新鲜,几乎所有从北面戈壁过来的人都是这副打扮!

    时间赶的还挺准!

    在城门口处,这人没下沙驼,只是把自己的路引递上;一般这么做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平头百姓是不敢这么做的,越是这样,守城兵丁越是小心,不敢造次!

    路引没问题,是来自戈壁另一侧的州郡,大地方,盖的也是招府印,一般人是达不到这种层次的。

    再看服饰穿戴,尽显尊贵,不是普通人用的起的。所以老白很恭敬的把路引双手递了过去,就要摆手放行,至于细察,不存在的,让贵人开包露脸,是亵渎!

    但一月以来都未开口的少爷却在后面沉闷的憋出了一句,

    “进城费,二两银子!”

    老白和其他兵丁就很惊讶,不仅是少爷的第一次开口,而是这个价码是很高的,一般大型驼队过城,才会奉上一两银子避免麻烦,对单独的客商来说,就算是有点毛病,也就是奉上几十钱就好,你收多了,反应到府衙那里,对守城的兵士们来说也是麻烦。

    敢开口二两银子,只有一个原因,这客人自身有毛病!

    第0135章 暴起

    还没等老白喝止那个突然抽疯的少爷,沙驼上的客人已经抛出了一角碎银子,看着还不止二两的样子!

    老白屁颠屁颠的从地上拣起银子,一点也不觉得这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岁月的磨砺,生活的压力,早已让他忘记了什么的尊严。

    正准备示意手下兵丁们让开道路,不想后边的少爷又冒出了一句话,

    “开脸,对像!”

    这是拿对方当怀疑的逃犯来看待了!

    难不成这沉默的少爷看出了什么不对?老白势利归势利,但看了几十年的门,经验是极其丰富的!如果这客人之前不给银子,他会大骂少爷让其让路,但既然给了,多半说明这人心亏!

    或者是大鱼!或者是大案!反正出了事有少爷顶着,他家有势力,板子也轮不到他们几个小城丁身上,这是老白的小心思,既然少爷要出头,那大家伙就搞一次,说不定就大赚一笔呢?

    那客人稍一犹豫,大概也是觉得没必要和这些低贱的兵丁一般见识,平添些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一抬首,落下了面巾,一张与众不同的面孔露了出来,满脸的麻子,还有一道恐怖的伤疤,一看就是被人拿锐器砍的!

    贵人是不会长这样的!照夜国是个有规度的国家,无论是官员还是商贾,对外貌形象看的都很重,像这位客人的脸,就根本不可能存在于上流社会中!

    老白心中大定,这人确实不是传到普城的数十张缉图中的一位,但就凭这副尊容,查他就没毛病!对跑江湖的人来说,只有狠狠的查,才能肥肥的收!

    这一次都不用少爷在一旁插嘴,老白自己就能搞定接下来的一切,怎么才能最大限度的榨出最丰厚的油水来,在这方面,他才是专业!

    “下驼!开包!阁下来路不明,我怀疑你夹带有违禁物品,作为普城北门令,我有权利要求你配合我们的搜查!”

    老白这一套下来,真正是有理有据,滴水不漏,驾轻就熟!身后的兵丁们闻言,神情大震,因为这一般都意味着今次有可能吃个肠肥脑满!

    按刀的按刀,挺枪的挺枪,这场面必须给白头儿扎足,都是演练了无数回的,十分的熟练。

    那客人目露惊讶,也不争辩,缓缓下驼,看着一脸公事公办的老白,一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

    老白打着转的飞了出去,后面的兵丁们急忙接住!

    捂着脸,感觉半个牙床都有些松动,他虽然位卑人轻,但在城门令这个位置上十数年来,还真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就算是偶尔有做的过分的地方,人家大人物也不会和他这样的小人物真心计较!牛皮糖一样的人物,也不能因为点小事杀了他,黏手!

    这一次,一个陌生的麻子疤面客,竟敢甩他耳光,恼怒之下,也不管其他,一指此人,喝道:

    “兄弟们,给我拿下这个江洋大盗!”

    气愤中,还不忘给人家安个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