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人会去做这种自断后路的事,因为这往往意味着如果不成功,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黄狗剩是个一根筋的,他不想把自己永远卖身给钱庄,哪怕吃喝不愁,但如果没有了上进的希望,那活的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之前的他的那群狐朋狗友还在劝他不行就干脆举报,大家来个鱼死网破,一拍两散,但他一直就在犹豫,犹豫如果迈出了这一步,如果不成功会怎么办?家人会遭受什么样的报复?

    但现在,他已经有些不管不顾了!

    不是他置家人于险地,而是这一次的机会真的很好!他们这一伙人,也算是闵州府的地头蛇,地面上的风吹草动都很难瞒过他们的耳目!就他们所知,最近州府来了三名大派修士游历,都是年轻气盛的好管闲事的阶段,不如此他们也摸不清这几个年轻俊彦的底细!

    正是因为好管闲事,他们这伙人才想着给德顺钱庄找些麻烦,但苦主是黄狗剩,他不出头别人也没办法!

    但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总要拼一拼,不能束手就擒!本来还指望这个陌生的修士能够主动出头,却没想到也是个缩卵,一点正义感都没有!

    ……娄小乙也在郁闷!

    本来以为很简单的一件事,结果却让他越办越复杂!

    这个世界,没有纯粹的好人,也没有纯粹的坏人!

    古北师兄对他很好,他知情;但如果换一个角度,临走之前欠账不还,这人品就有问题!

    既对宗门忠心耿耿,私节上又有小亏,这笔账怎么算?

    古北的家族同样如此,是个放印子钱的家族!放印子钱的有好人么?好人就根本干不了这买卖!

    但他们又谨守规矩,也没做出天理不容的大事!明告诉了你利息你还借,借了还不还,到底谁是谁非?

    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一为通知田家人他们的祖宗田力君已死,大家就别掂记了,二为那些不值钱的遗物;因为觉的做这么简单的事有些对不住古北,所以就想着帮更多些,比如解决些凡世的麻烦!

    但现在看来,就算是凡世的麻烦,在这个修真世界,他一个小小的筑基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又不能永远留在这里,更不可能金口一开就能保田家几世的富贵,就算是留在这里,田家的钱庄就能肆无忌惮的放灵石印子了?

    他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太低估了这个世界的复杂,和人心的不可捉摸!

    他现在有些拿不定的是,古北师兄至死也没安排身后之事,是因为知道他在轩辕欠人债务太广,所以估计也没人肯帮他;还是对自己的家族有看法?

    想不清楚,所以就只好快刀斩乱麻,也别想着帮这个家族了,只要他们还干这行,就永远也帮不了!

    把明面的两个目的达到,然后走人,才是他应该做的!

    想通了这些,心情轻松了许多,也不犹豫,便直奔德顺钱庄而去。

    闵州府,这里已经靠近了南方边界,门派势力错综复杂,理论上这里应该是大派伽蓝的地盘,但实际上伽蓝离这里也很远,反倒是万景流离这里更近些,再加上一些地头蛇的中型势力,所以就有些混乱,

    但有一点,这里虽然是西域,但已远远超出了轩辕的影响范围,所以他得悠着点!

    第0212章 齐聚

    德顺钱庄的门面很是气派!

    在凡世间,这种行业就不能低调了,必须让人一看就明白背后有强大的财力人力支持,让走进来的人心生畏惧,诚惶诚恐,才不敢兴起赖账拖欠之心。

    干什么都不容易!

    一名青衣小帽的年轻人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仿佛每个进来的客人都是他爹;这里当然不能站打手,那是最后的手段,不能随便拿出来惊着客人。

    一见娄小乙,正是那种一看就沉迷于修行的人物,也是钱庄的最爱,因为这种人为了修行可以卖掉身上的一切;他不过是个普通人,当然也搞不清楚练气和筑基的区别。

    “客人来了?不知道客人来此有何需求?小号贷款方式灵活,额度巨大,抵押方式简单,在闵州府那都是数得着的!不知客人……”

    年轻人一边把他往里引,一边轻声询问,执礼甚恭!

    “你能做主?”娄小乙漫不经心。

    “做不了!不过我姓田,大概还是能为客人推荐一番,争取个不错的条款的!”年轻人绵里藏针,这就是大家族对后辈子弟的培养,很少有躲在后宅吃闲饭的。

    娄小乙既知他姓田,想来家族中的有些事也是知道的,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

    “我来自轩辕!和你田氏高祖有旧!田氏现下何人当家?你把他们叫来,我有话说!”

    年轻人一听,浑身一震,他是田氏直系,并不孤陋寡闻,而且自己这位田氏高祖也是他们田家能在这里放印子钱却平安无事的最大保障!所以平时对外并不掖着藏着!

    一指一名年老掌柜,“你带这位贵客去贵客厅!哦不,直接带去后宅小客厅,要照顾周到!”

    自己冲娄小乙深深一楫,“我亲去内宅请家主!还请上师不要嫌田家慢待!”

    田氏的动作非常快,快到娄小乙在小客厅的茶还没入口,三名老人已经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为首的是家主,还有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辈。

    三人和娄小乙见过礼,娄小乙也不废话,他只想着迅速解决这个麻烦,然后还他自由之身,红尘中事沾不得,一沾就无穷无尽,

    于是把古北,也就是田力君寿尽而去的消息告知,并亲自动手,把遗物戒中的物事尽皆取出,摊在案上!

    在他看来,田家人的不满是必然的,堂堂大派筑基,两百余年的积蓄,现在摊出来,竟然可怜如此,搁谁身上也不相信;娄小乙早就想好了,他们只要露出不满,自己立刻抽身而去,没的商量。

    但让他意外的是,田家三名掌事之人一不意外高祖之死,二不嫌弃遗物之少,只是面容悲戚,老泪横流。

    一一查验过遗物,确定无误,珍而重之的收好,在娄小乙的惊讶中,田氏家主反取出一枚纳戒,递了过来,

    娄小乙不接,讶道:“贵家这是何意?”

    田家主戚声道:“高祖力君,对身后之事早有预判!一直在劝我等放弃钱庄生意改做其他营生,以为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