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有意,这样的碰瓷是不是有些代价太大?不需要搞得如此惨烈吧?顶棚坚固的木梁都被砸断了几根,砖石碎瓦落了一地,可见当时的冲击力有多大!

    问题在于,小凡花房外也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或者树木,这人到底是从哪里掉下来的?难不成是从云彩上?

    小凡到底心善,一时间也想不明白突发事件的来龙去脉,在她想来,以此人砸下来时的惊天动地,爆土扬尘,先就得考虑这人千万别死在这里才好!

    她们这样的老百姓最怕的就是这个,一沾上人命官司,连人带花坊都搭进去也没用!

    急忙走到近前,尽量的温和语气,“这位官人,你感觉如何?身体有何不适之处?

    先不要动,试着活动下手脚,如果没有大碍,我们再扶你起来,仔细检查,可莫要留下什么后遗症。”

    她叫官人,是因为这人的服饰比较奇怪,质地精良,样式新颖,她也具体说不上来,但肯定不是底层劳动人民的打扮,在岁末城,只有有身份的人才穿长袍。

    牛姐显然更有生活经验,人从屋顶上掉下来哪有不断手断脚的?其实手脚都是皮外伤,关键是不能内腑留下暗创,那才真正致命!

    “先不要说话!我们问你,你点头摇头即可!”

    那男子扭了扭身体,嘴上不停,“能没事么?换你从好几万丈上掉下来,怕不早就成了一团肉酱!也就老子皮糙肉厚,又有老天爷开眼,这才有现在的囫囵全尸!

    哎呦,别的都好说,你们谁把我后面那根刺拔出来?那地方肉嫩,受不得刺激……”

    从几万丈上掉下来,这是人话么?是口无遮拦的吹牛赑?还是被摔糊涂了?

    应该是后者吧?

    很快的,几个女人就发现这人别的不说,皮糙肉厚那是没错的,地上没见明显的血迹,胳膊腿的弯曲位置也很正常,说话声音不小,怨气满满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妞妞快去倒杯水来!”

    小凡手忙脚乱的吩咐道:“我们扶您坐起来?”

    牛嫂从旁边拉过来一把躺椅,两个女人就要上手把他架起来,这一上手,才知道这家伙可真不是一般的沉!

    她们也算是久历劳作的辛苦人,不是娇滴滴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娇小姐,手无缚鸡之力;尤其是牛嫂,干惯了粗活,很有膀子力气,就这么使力也只能架起男子的上半身,下半身就死活抬不起来!

    那男子极不满意!从掉下来开始,嘴上就没停过,骂天骂地骂星辰,骂妖骂鬼骂神仙,就没他不敢骂的!

    好在,对几个女人还算是嘴上积德,没有针对。

    “我说你们几个到底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话么?老子的伤在后面啊!不在前面!能躺么?就得趴着!去找个镊子来拔刺啊!那地方如果长在肉里,越钻越深的,还怎么过日子?”

    在两个女人的目瞪口呆中,这男子自己手脚齐动,趴上了躺椅!

    这再一看,果然伤在后面,还有隐隐的血迹,从不可说处丝丝渗出……

    长袍下摆处,糊着已经被砸的稀巴烂的绵刺头菊残枝,看来男子确实没说谎!但这事实在是透着蹊跷,砸下来那么大的声势,就仅仅伤在了这里?

    小凡一咬牙,这事要想解决明白,男子在这里不能出事就是前提!至于谁对谁错,孰是孰非,留待以后再说,关键是现在不能给那些有心人留下什么把柄!

    于是吩咐道:“牛嫂,去把贾大夫请来吧?拔刺,顺便也全身检查一下,莫要留下什么后遗症!”

    “贾大夫出次诊可不便宜!花坊半个月收入都得归了他!”

    牛嫂嘴里嘟嘟囔囔,但也没有其它的办法,知道以她们现下的情况,也就只能如此,能花钱消灾的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早早把这瘟丧送走了事。

    男人继续不满,“屁大点事,何必花那冤枉钱?你们既然做这花匠,想来拔刺接木的手艺也不陌生,只管来,我不介意的……”

    却没人理他,牛嫂如飞跑出,虎妞端了杯水递了过来,

    男人仍然莫名其妙的,“趴着怎么喝?没吸管么?”

    虎妞就睁大了眼睛,“什么是吸管?我们后院化粪池倒是有,就是粗些。”

    男人遇到了对手,被噎得无语;其实一番折腾下,几个女人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多半没有大事,别的不说,就这一张嘴没完没了的比比,就不像是有大毛病的。

    虽然有些不合情理,砸得那么声势惊人,不应该毫无损伤,但事实就是事实,对她们来说也是不幸中的大幸!

    那男人没了吸管,但仍然能做到喝水自如,他的方法很奇特,舌头伸下,然后一卷……

    看虎妞小姑娘看得稀奇,不由得意道:“怎么样?我这本事可还了得?小姑娘如果把老爷我侍候好了,这本事我就教了于你!”

    虎妞无知者无畏,一撇嘴,“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家大黄天生就会!”

    男人一怔,再次被暴击。

    第2486章 无赖

    贾大夫很快就被找了来,一番操作下,男人后菊的菊刺被顺利拔出,再周身检查,发现起码在四肢骨骼上没有问题。但内腑中事就谁也说不清楚,哪怕是大夫也不能保证什么。

    男人就摸着腰,“这里疼……”

    又揉揉肚子,“好像这里也乱了,纠结一团,别说走路,就是下咽东西都很困难……”

    几个女人实在是无奈,就把贾大夫拉到一边,仔细询问,老郎中一摊手,

    “老夫又没有透视眼,如何能看透一个人的身体五脏内腑?不过我看这棚顶大洞,还有地面狼籍,想来当时的冲击力是非常猛烈的,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就很难有不受伤的!”

    看了一眼几个女人,作为邻居,他也很清楚这些女人到底在担心什么,叹了口气,

    “从医理上来说,如此静卧观察三日,内腑有没有问题就基本定论;十日之后没有咳血便血,那就证明过去了这一关,以后再有什么问题也和这次撞击无干。

    我会留下几副草药,都是调理内脏的好方,按时服药,应无大碍!”

    他说得还是有些保留,作为行医数十年的老郎中,有没问题他只需一摸一切一号,大概也就明明白白,蒙骗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