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桑晚慈问。

    “真的。”鹿知微答。

    然后桑晚慈就真的提了要求。

    身体力行让鹿知微明白这不是一个玩笑话。

    她附在鹿知微耳畔,缓缓说出自己的要求——

    “我希望你以后在我面前不要擦掉眼泪,想哭就哭。

    “可以在我怀里哭,可以在我肩头哭, 或者打电话跟我哭一场,怎么样都好,不要忍着,不要强迫自己一直开心。

    “要记得,你也有人可以依靠。”

    话到此处,桑晚慈摸了摸鹿知微的头发,语调温柔似水:“可以答应我吗?”

    鹿知微听完之后怔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除了拍戏,她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哭。

    透明体质总会让她的眼泪在旁人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没有人爱她,没有人是她的依靠,更没有人会因为几滴眼泪就同情她,记住她,对她好。

    因为那个破体质,她就连可怜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她要爱自己,要让自己一直开心,只有这样才不会那么难过,才能活下去。

    可今天却有一个人抱着她,告诉她:你也有依靠,有哭的权力。

    这是她从前不敢奢望的事情。

    我原以为我会一直活在黑暗里。

    一个人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走,不知后路,不明前路,无人可依。

    直至我遇见光,遇见温暖,遇见你。

    谢谢……

    她在心里重复这个单调,说了无数次又含义深重的词汇。

    鼻头莫名酸涩。

    双手不自觉抱紧桑晚慈的腰,像是想要挽留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桑晚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执着地想听见她的答案,想要一个约定:“好不好?”

    鹿知微吸了吸鼻子,又情不自禁笑了:“好。”

    她声音很是宠溺:“我们桑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桑晚慈满意了,鼓励性地摸摸她的脑袋:“乖。”

    鹿知微忍不住笑出声。

    感觉她们的身份突然调换过来了,比她小四岁的桑晚慈反倒成了关心她身心健康的姐姐。

    桑晚慈把她安抚完就去继续拍戏了。

    鹿知微站在墙边朝她挥挥手,目送她离去,融入片场之中。

    看着她的背影,鹿知微似乎又更能明白她为什么会成为女主角了。

    ——这么好的一个人,值得被全世界喜欢!

    就是男主角不太行。

    邱骆配不上桑晚慈,严重配不上。

    啊对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还得去找邱骆谈谈。

    看看能不能像应息泽一样,用“话疗”的方法把人救回来。

    她正想着,邱骆就出现了。

    从她身边路过时,他的眼神里充满着显而易见的敌意,仿佛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

    明显感觉被针对的鹿知微:“……”

    这就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感觉吗?

    不是很舒服。

    那她就更要去解救这个“情敌”,掰正了就是世界和平,不会再有这乱七八糟的敌意了!

    虽然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邱先生。”

    她喊住邱骆,称呼得很客气。

    整个剧组,她和邱骆关系最普通。

    明面上不好不坏,私底下十分僵硬,全是邱骆以一己之力造成。

    邱骆停下脚步,回身高傲地睨了她一眼:“有事?”

    “……”

    鹿知微的拳头硬了。

    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受不了邱骆这个臭屁的样子。

    但是一想到可能是剧情害他变成这样,她的心情又能立马得到平复。

    算了算了,他不一定是本身就有这个毛病。

    宽容点宽容点。

    她尽量让自己笑得很和善:“有点事情想和邱先生谈谈,不知道邱先生什么时候有空,愿不愿意听我说说?”

    邱骆似是猜到了她的来意,微微扬起下巴:“关于谁的?”

    鹿知微:“邱先生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邱骆当即眉头一皱,语气不善:“你这是打算来我面前炫耀?”

    鹿知微不慌不忙:“当然不是。”

    她和桑晚慈又没在一起,有什么好炫耀的?

    她只是一个想要拯救世界,拯救配角,平平无奇的男主啊……

    邱骆看她就一个人,料她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他侧身让助理先行离开,他一会就到。

    现在还没到他的戏份,这点说话时间还是有的。

    等周围只剩两人时,邱骆双手环胸,目光冷漠。

    “鹿知微,你现在可以说了。”

    鹿知微知道和他这种人不能委婉,于是开门见山:“我知道你喜欢晚慈。”

    晚慈。

    好亲昵的称呼。

    几乎可以想见她们的关系有多亲近。

    邱骆眉头很不舒服地动了动。

    昨天桑晚慈才跟他说她喜欢鹿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