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想这样,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有生之年,能和生命中如此重要的偶像面对面,很难让人平静得像无波无澜的湖。

    孟怜玉没有责怪她,神色依然从容温柔,亲切地为她递上纸巾:“没关系,不要道歉。我以前见别的粉丝的时候,也有人看着我哭了,不止你一个。”

    甚至在安抚她。

    鹿知微小心地接住纸巾,哑声说谢谢。

    接着脑袋上就落下一只手,轻轻地摸着她柔软的发丛。

    心潮涌动,她讶然地看向手的主人,便看见对方缓缓弯起那双漂亮的眼睛。

    “看见你们这些孩子为我掉眼泪,其实我感触蛮大的,时常想我何德何能能让你们这么喜欢我呢?”

    孟怜玉的声音很温柔,是来自于长辈的温柔,也是鹿知微从未得到过的温柔。

    她发自内心道:“您值得的,对所有粉丝来说,您就是最好的。对我来说,您也很重要,因为是您教会我乐观,让我好好地活到现在。”

    孟怜玉:“嗯?”

    继而轻笑:“鹿小姐,这话言重了。”

    她就是个演戏的,“生命”这个词太沉了,她承担不起,也没有资格去承担。

    “没有、没有言重,是真的!”

    鹿知微以为她不信,忽然有点急,说话都磕磕巴巴的。

    “我给您写过很多信,您还回了我三封信,就是那三封信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对我的生活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孟怜玉见她如此坚定,忽然来了兴趣,托着下巴问:“哦?鹿小姐给我写过信?那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信呢?”

    她回的粉丝信件太多了,年年都有。

    现在要她在毫无线索地情况下想起鹿知微的信也太强人所难了。

    鹿知微乖乖回话:“是我小学的时候。

    “那时候我会的字还不多,写信的时候碰到不会的字还是用的拼音,字也写得不好看……

    “很久的事情了……您可能都不记得了。”

    她说到最后,脑袋低着,没有看孟怜玉的眼睛。

    时间太过久远,不记得才是常态。

    更何况她还是一个有透明体质加持的人……

    所以她早就做好准备重新向孟怜玉介绍自己了。

    桑晚慈的手放在她腰后,轻轻地、温柔地抚摸着,给足了她力量。

    此刻她无比庆幸还有爱人在身旁。

    下一秒,她便听见孟怜玉“哦”了一声,然后道:“那个是你啊。”

    她猛然抬头。

    孟怜玉笑着道:“我记得你。”

    鹿知微错愕地看着她,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孟怜玉说记得……她说她记得她!

    孟怜玉边回想边道:“我对你的信印象很深刻。

    “通过笔迹来看 你那会人还很小,我也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小的粉丝。

    “而且信件内容让人很难忘。”

    明明是小孩子歪歪扭扭的笔迹,字里行间却写满了与年龄格格不入的忧愁心事。

    被世界排挤,被世人遗忘,离谱得就像是一场恶作剧。

    但是那几封信太真诚也太苦恼了,用词用句并不成熟,可就是能让人清晰地感知到这个孩子的痛苦。

    所以她很认真地回复了三封信,哪怕这真的是一场恶作剧也无所谓。

    “还有就是,”孟怜玉指着她身边的桑晚慈道,“那信是晚慈给我的,她一定要我看你写的信,。”

    桑晚慈那时候还很小,对大人工工整整的字没有兴趣,反倒是鹿知微那样充满幼稚气息的信能精准地吸引到同为小朋友的她。

    因为她从来没有在姑姑的信件里看见写得这么歪歪扭扭的字体,就跟他们幼儿园小朋友差不多。

    她还以为是哪个小朋友偷偷给她姑姑写信了呢。

    于是她就像发现宝藏一样把鹿知微的信递给姑姑,奶声奶气地说:“姑姑,是小朋友,姑姑看小朋友的信!”

    小朋友递来小朋友的信。

    小朋友的信里充满大人般的忧愁。

    凭着这两点,她就记住了这个小孩子的信。

    没想到,两个小朋友长大后成了朋友,还成了同行站在她面前。

    世事果然难以预料啊……

    鹿知微闻言不由一怔。

    原来在那个时候桑晚慈就发现她了……

    桑晚慈被姑姑这么一提,这才隐约想起她小时候好像是在姑姑的信件里看见过小朋友的信。

    原来那就是她的知微,原来她们的缘分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我记得你在信里很苦恼,”孟怜玉回过神来关心鹿知微,“那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呢?”

    鹿知微一听她还记得信的内容,眼泪顿时更加汹涌,控制不住。

    “我很好,”她边哭边擦眼泪说,“我现在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