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现了又怎么样?

    她本来就不打算瞒着他们一辈子。

    她就是喜欢鹿知微,就是想和鹿知微过一辈子,其心昭昭,光明正大。

    坦白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我喜欢她,”桑晚慈看着疼爱自己的姑姑,声音笃定,“她就是我的选择,我不后悔。”

    指尖拂过秀气的眉毛,眉头轻轻跳动了一下。

    孟怜玉眼里露出几分惊奇:“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知道,”桑晚慈从容不迫,“就像我爸妈那样。”

    长情,专一,眼里只有对方,在一起就一辈子对对方好。

    在感情这件事上,她父母的确给她做了一个好榜样。

    孟怜玉挑眉,问了一句:“她呢?鹿知微对你又是什么感觉?

    “还是你在一厢情愿?”

    桑晚慈底气十足:“不是一厢情愿,是两情相悦。在我带她去见你之前,我们就在一起了。”

    孟怜玉小心假设:“她对你别有所图?

    “或许她知道你的身份,想攀孟家这门亲?”

    他们家的家世没那么简单,桑晚慈又是家里的独苗,她不得不以怀疑的角度看待事情。

    这总比桑晚慈受骗了再来后悔好。

    却见桑晚慈摇了摇头。

    “姑姑,知微至今都不知道我爸妈是谁,更不知道我们家里是做什么。

    “如果要说她对我有没有图谋,或许就是希望我多喜欢她一点吧,她从来没问我要过任何东西,这是她提出的唯一要求。

    “她还想和我在事业上门当户对,为此去努力拍戏,努力提升自己的演技,直到和我并肩,再大方地公开,这样就不会被别人说我喜欢上了一个废物。”

    孟怜玉安安静静地听着。

    “姑姑,”桑晚慈轻声道,“我不是小孩子,我分得清对错,分得清什么样的人可以喜欢,什么样的人不该喜欢。

    “她值得。”

    如果鹿知微还不值得别人喜欢,那对她来说,世界上也没什么值得喜欢的人了。

    难不成要她去喜欢自大的邱骆吗?

    她的眼和心又不瞎。

    然后她就听见孟怜玉说:“那就好。”

    孟怜玉泰然自若地喝了一口茶:“既然是两情相悦,那就好。”

    桑晚慈眸光微亮。

    孟怜玉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你一厢情愿,还把人家的照片当手机桌面,这要是被发现了,那可太尴尬了。”

    她对鹿知微的印象停留在那三封信上,以及总是能给她的侄女做很多好吃的。

    要问她觉得不觉得鹿知微是个好孩子,她会说觉得。

    但她不会百分百肯定。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和鹿知微又没有过多往来,有什么资格笃定地评价鹿知微的好坏?

    反倒是在桑晚慈的剖白里,她窥见了鹿知微的好。

    她也愿意相信桑晚慈不是傻孩子,不会喜欢上一个品行不端的人。

    而且她能看出桑晚慈很喜欢和鹿知微在一起,她们的相处很舒服。

    既然孩子们都幸福了,她这个做长辈的还有什么好说的?

    “晚晚,姑姑没有那么狭隘,只要你喜欢,你觉得幸福,那就去喜欢吧。

    “性别不重要,喜欢一个人而已,又不是违法犯罪。”

    人生在世,怎么痛快怎么活。

    孩子喜欢,那就让孩子去做。

    性别一样又有什么关系?喜欢的不都是个人吗?

    意外获得长辈的支持,桑晚慈神色动容:“姑姑……”

    孟怜玉帮她把茶杯添满。

    “至于你爸,你也不用担心,咱们家里没那么不开明。

    “你爸妈生你也不是为了让你传宗接代。

    “你爹他吧,就是你妈走的那会受的打击太大,过分执着了,所以才把你逼成这样。”

    妻子在去举办音乐会的路上意外出车祸死亡。

    没来得及再为世人演奏一曲,甚至连爱人孩子最后一面都没见着,这换了哪个深爱妻子的男人都无法接受。

    孟朗承那段时间神色落魄得整个人都像苍老了十岁。

    “你应该理解他的行为,”孟怜玉说,“但你有资格不接受。”

    理解和接受对孟怜玉来说一直是两码事。

    她不接受用理解去绑架一个孩子接受任何事情。

    理解不等于正确,愿意才是接受的前提。

    桑晚慈轻轻握住茶杯。

    孟怜玉放下茶壶,心平气和道:“总之你做你想做的就行,你爹那边有姑姑,我会负责说通他,你爸那个人没有那么无可救药啦,不信你就去问——算了,问了也不会说的。”

    桑晚慈不解地看着她。

    问什么?

    孟怜玉显然没有想说的意思。

    她摆了摆手:“吃饭吧吃饭吧,你今天生日,不聊你爸那个臭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