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知微和桑晚慈看着他站在她们五米开外,一副“生人莫挨老子”,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就会慌一下,然后僵硬地挥挥手。

    “……”

    ——看得出来是个社恐。

    但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能好好拍完戏,不搞事都行。

    这部戏不仅对郭慧重要,对桑晚慈来说也很重要,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掉链接。

    否则两年三个影后更是遥遥无期。

    不过就算是这样,桑晚慈也没叫鹿知微让着她。

    双女主公平竞争,她如果演得好,演得深入人心,自然能俘获评委的心。如果演得差,鹿知微就是给她放出一条长江的水,她也无法获奖。

    她要凭自己的本事,证明给她那冥顽不灵的父亲看。

    鹿知微明白她的想法。

    此刻她们对彼此来说既是爱人,是合作者,也是竞争者。

    电影的第一幕,是主母独自一人拜神女像。

    主母姓蔺,名怀柔,年轻貌美,落落大方,是名门望族之女,现今的周家主母。

    空旷的大殿里,只有她一人跪在蒲团上,单薄的身影。

    神女像姿态庄严,手挽飘带,目视下方,似在看蔺怀柔一人,又似在看芸芸众生。

    蔺怀柔双掌合十,美目紧闭,自始至终都没有一句话。

    这一幕没有台词。

    气氛寂然渺远,寺庙的钟声一声一声在耳畔荡漾,燥乱的心湖都得到宁静。

    郭慧聚精会神地看着监视屏,片刻后喊咔。

    桑晚慈起身去换衣服,继续拍拜佛像的戏。

    衣着不同,光线不同,蔺怀柔的心态也不同,但大多都是沉默不语,只是偶尔眉头会紧紧皱着,亦或是无声落下一滴泪。

    拍完这几场画面,而后才轮到鹿知微的神女出场。

    她穿着和雕像一模一样的衣服,臂间挽着素色飘带,脚环金铃,赤足从雕像后面走出来,不言不语地看着这位信徒离去的方向。

    她的眼神没什么温度,却又含着一缕疑惑。

    静默半晌,她缓缓启声,似在问天地,又似在问自己:“……为何她总是不说话?”

    每一个人来拜她时,总会跪在下方虔诚地说出自己的愿想,以求她施展神迹。

    独独这位高门主母不同。

    她只是跪着,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她什么也不跟她说,又总是来找她,满面含愁。

    ——好奇怪的信徒。

    神女如此想。

    信徒若不倾诉出口,神便无法知晓他们的苦难。

    她对这位信徒起了兴趣,朝前踏了几步,面无异色地踩在供桌上,脚踝上的金铃叮当作响。

    轻轻一跃,身形骤然化作云烟散去。

    宏伟的大殿里,只余下轻轻两声叮铃,越飘越远。

    神女能化烟而去,鹿知微可做不到,她只能光脚踩地面。

    她踩来踩去,爬上爬下,脚上的金铃就没安静过。

    就这么来回跳了好几遍才让郭慧满意喊咔。

    鹿知微在心里暗叹:这个神女也不是很好当啊……

    桑晚慈虽然心疼她要爬上爬下,跳来跳去,但也觉得她带着脚铃叮叮当当响的样子很可爱。

    看得就很想让人把她这个神女拉下神坛,一同堕入凡尘。

    拍好后,鹿知微穿上鞋,跑到一旁让出场地。

    剧本里还有几场戏要在这里拍,拍完了才能转场地。

    之后如果郭慧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好,再折返回来重拍、补拍。

    拍了大半个上午,终于拍得差不多了。

    郭慧起身说休息,让大家先吃午饭。

    小球和雯雯已经准备好饭,找了个凉快的地方等着她们俩了。

    桑晚慈和鹿知微边走边聊。

    桑晚慈问鹿知微满不满意现在的助理,如果不喜欢,还可以继续换。

    鹿知微笑道:“不用换啦,雯雯就挺好。她还是你的颜粉呢。”

    桑晚慈淡淡颔首,问了一句:“那知微是我的什么粉?”

    鹿知微顿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没人。

    她神秘莫测地凑到桑晚慈耳边,轻轻说了三个字:“老婆粉。”

    桑晚慈闻言轻笑,也跟她咬耳朵:“对,我盖过章的,唯一一个。”

    不远处的雯雯看着两人窃窃私语又相视一笑,不禁挠了挠脑袋。

    桑老师好像……也没看起来的那么清心寡欲?

    鹿知微又问桑晚慈:“这几天没有头疼吧?”

    桑晚慈淡淡一笑:“还好。”

    鹿知微:“‘还好’是个什么意思?”

    桑晚慈:“意思就是知微不用担心。”

    鹿知微皱眉,桑晚慈已经牵住她的手,温声道:“知微乖,先吃饭,一会还要拍戏。”

    鹿知微便什么也没说。

    但是她在心里说了,又滴滴老伍。

    【老伍,入侵者抓得怎么样了,最近有没有什么发现啊?我女朋友什么时候才能不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