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姐姐穿着古装坐在墙上。

    风中有一阵阵清亮悦耳的铃铛声。

    四周布景素静优雅,就像艺术品似的。

    如果周围没有现代化的灯光,没有工作人员,没有先进的设备镜头……倒还真像在古代。

    她打住思绪,目光再次朝姐姐聚拢过去。

    要不是郭慧不准拍,她真的好想拍下姐姐认真工作的样子给鹿粉们看看。

    鹿知微这边,她摸了摸胸口,少了一样东西,扭头冲下边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声。

    对方转身找到一个精美的小瓶子,踩在梯子上递给她。

    她又检查了一遍,万事俱备。

    她朝郭慧比了个“ok”。

    郭慧也给她回了个“ok”。

    鹿思娇顿时兴奋地抓住了应息泽的手臂,控制住自己不要出声。

    应息泽看了她一眼,笑得无奈又宠。

    各部门就位,开拍——

    本场戏需要表现出神女的郁闷。

    或许不会拍摄的每一点都被采用进正片,但他们依旧需要好好完成这个场景。

    一开拍,鹿知微就进入状态了。

    她抬头看天,一只脚轻轻晃荡,脚铃发出轻响。

    酒是神女从自己的供桌上拿来的,整桌都是她的东西,随便她吃喝。

    就算不见了,庙里也只当作是神迹发生。

    这世间发生多次神迹,人们遇事不决,便也会相信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看着天上的星辰。

    桃腮带晕,面颊生红,眼里透着淡淡的惆怅。

    她满脑子都是蔺怀柔一字一句坚定说着她与周鸣山情投意合的话。

    她忽的发出一声轻笑,低眉拿起酒壶。

    情投意合……

    你怎么会和那样的男人情投意合?

    蔺怀柔,难道你真的喜欢他吗?还是你在害怕什么呢?

    神女有时候并不明白这个信徒在想什么。

    她似乎总是心事重重,又不肯告诉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一座不会说话的石像。

    所以神女不知道,也无法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喜欢周鸣山。

    或许是真的存着喜欢之心吧,可是那太痛苦了。

    喜欢这样的人太辛苦了……

    她摸出怀里的一个小瓶子。

    瓶身精致透明,依稀可以看见里面微微发光的药水。

    ——忘情水。

    她甚至连这个都弄来了。

    喝下去后,就能忘掉与所爱之人有关的记忆。

    既然她说喜欢周鸣山,那忘掉与周鸣山的记忆定然能让她这辈子过得好受一些吧……

    等她忘了周鸣山,她就带她走,去西陵,去看辽阔的世间。

    她看着忘情水出神,眼眸深邃。

    其实她也说不好自己弄来忘情水究竟是为了蔺怀柔,还是为了自己。

    她既想帮蔺怀柔脱离苦海,又想得到蔺怀柔的爱。

    在神与信仰之外,在男女之间的爱。

    片刻后,她收起忘情水,化入自己的百宝袋中。

    而后抬眸望天,满眸醉意地嘟囔了一句:“我不要你的虔诚,我要你……”

    接着又拎起酒壶,自顾自问着:“这酒竟这么容易醉么……”

    片场外,鹿思娇眨着眼睛看着。

    她虽然不知道前情提要是什么,但是看鹿知微演绎就知道是个失意惆怅的人。

    鹿知微演技好,几个表情,两句台词就能立马将人拉入戏中。

    好似为了应和这个剧情,连夜风也孤零零的。

    过了一会,桑晚慈入场了。

    鹿思娇看见她穿得光鲜亮丽,从衣领到头钗都无比细致精美,一眼就能让人看出她的尊贵。

    鹿思娇不得不承认网上说的挺对。

    桑晚慈的古装真的很漂亮,不讲道理的漂亮。

    这叫人看了就想让她直接和古装锁死!

    鹿思娇聚精会神地看二人搭戏。

    蔺怀柔来向神女道歉。

    不承想,神女居然在喝闷酒。

    她不知道这个小丫鬟怎么学会喝酒,又是从哪里弄来的酒,只是看她悒悒不乐,醉意朦胧的模样便什么也不想问了。

    “阿月。”

    神女应声回望墙下,自己迷迷糊糊地爬下去。

    蔺怀柔见状大惊,忙走过去伸手接住她,扶她回房。

    屋内光线幽暗,只点了一盏油灯。

    神女躺在床上,五指一松,酒壶滚落在地。

    蔺怀柔坐在床沿,低眸望着她,满面愧色。

    今日她的夫君因她大怒,夜不归宿。

    父母亲怨她不懂事,侍奉不好丈夫。

    满府的人,只有阿月一个会来问她疼不疼,难不难过,也只有阿月一人敢这么做。

    可她却对这么好的人疾言厉色,将她赶出房,惹得她郁郁寡欢,借酒消愁。

    她蔺怀柔,实是有愧……

    “好生歇息,”她轻声说,“我明日再来看你。”

    ……再来同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