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演员就位。

    开拍——

    苍穹湛清,天光明媚。

    凉亭里,桑晚慈手心里抓着一把鱼食,漫不经心地撒在水面上。

    锦鲤摆尾,争先恐后地聚过来。

    另一头,鹿知微正脚步匆匆地赶过来,脚铃响得分外急促。

    犹如神女此刻的心。

    她想知道留在脑海中的记忆究竟是梦还是真的。

    她的信徒,究竟是不是真的心悦周鸣山x是不是对她半点心动都无。

    人未至,脚铃声先到。

    蔺怀柔侧首让翠萝下去:“这里有阿月伺候我。若老爷回来了,你速来告诉我。”

    翠萝应是,转身走了。

    神女在蔺怀柔三步之外停下。

    蔺怀柔仍在喂鱼食,没有看她一眼。

    “夫人。”神女先开口了。

    蔺怀柔从容问道:“何事?”

    神女见到她这个模样,更加不敢确定了。

    但她仍旧想问。

    “夫人,昨天你可去过我的屋内?”

    蔺怀柔淡定道:“去过。”

    神女下意识抬步,想靠近她一点,眼神里带着几分喜色。

    接着蔺怀柔又道:“见你喝醉了,扶你躺下便走了。”

    神女脚步一顿。

    蔺怀柔又撒了一把鱼食:“怎么了,发生何事?”

    神女蹙眉,不甘心又问了一遍:“仅此而已?”

    蔺怀柔笃定道:“仅此而已。”

    她的神色太冷静镇定了,叫人无法不信。

    神女倏然失落,无可奈何。

    然后她便听到蔺怀柔说:“阿月,我放你出府吧。”

    神女抬眸,紧紧地盯着她:“你说什么?”

    蔺怀柔将鱼食尽数撒完,转身与她对望:“府外有自由,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想看什么风景都能看到,不会再有人管着你,也不必再担心惹到老爷。”

    她们站在岸上,倒映在水面上。

    距离又一次拉开了,犹如初次见面,疏远又陌生。

    “我本就自由,”神女道,“我是甘愿留在你身边,永生永世都陪着你。”

    又是一次告白。

    蔺怀柔别开了脸。

    神女眸光镇定:“夫人,不要再赶我走,你在哪里,我便在那里。”

    她喜欢她,她不会抛下她独自留在这个牢笼里。

    就算要走,她也一定会把她带走,并让她忘掉周鸣山这个混账东西。

    蔺怀柔拿她没办法,留下一句“等你想走了再告诉我”,便离开凉亭。

    “夫人。”

    神女喊住她。

    蔺怀柔停下脚步。

    她听见身后的人说:“没有人有资格要求你成为什么模样,不要按照他人的愿想活着,要随心而活,这样才不会痛苦。”

    世人凭什么总要求妻子如何?

    为什么不要求丈夫如何?

    如若是她,她便不听这些屁话。

    就像现在,她也不受拘束。

    人们对神总有自己的一套看法。

    他们没见过神,却总想着神该是何种模样。

    高高在上,总是对芸芸众生含着悲悯,却又不近风月,有一颗石头般的心。

    天道也是如此要求他们。

    但她偏不。

    她就要动心,她就要喜欢蔺怀柔,就要跳下这个桎梏神性的供台。

    她自由,她亦希望蔺怀柔自由。

    她爱她,她希望她好。

    蔺怀柔听进去了,却又什么都没说,抬步默然地走了。

    神女又一次回身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镜头里,鹿知微依旧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拍完这条,又转了场地。

    鹿知微看着庙里的神女像,突然发觉自己很久没来这里了。

    桑晚慈换了身衣服才过来,用不同的衣服来表示时间的不同。

    本节前情提要是周鸣山脾气越来越暴躁,草菅人命。

    归家之后,还数次对蔺怀柔恶语相向,更是有事没事就找蔺家的麻烦,害得蔺家不停对蔺怀柔施压。

    蔺怀柔因此更是郁郁寡欢,数次暗中落泪,同时心中纠结,时常会想起阿月,想起阿月的话。

    神女便向她提出来寺庙上香,暗示她对神像说出自己的苦闷之事。

    神想听见信徒的祈愿。

    神想为信徒施展神迹。

    现场一顿忙活之后,进入拍摄。

    走完前面的剧情,鹿知微便留下桑晚慈一个人,又一次走到殿外候着。

    她抬头看天,今天天气也很好,日头不热,风很凉爽。

    看起来莫名给人一股“诸事皆宜”的畅快感。

    好像……很适合抽奖?

    她觉得自己是该出其不意地来一发十连了。

    嗯,就这么决定了,等拍完这一条就抽!

    还得是蹭蹭女朋友的手气再抽!

    她收回思绪,继续认真拍戏。

    剧本这里写着,蔺怀柔这次终于又对神女说出祈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