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知微往后仰,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

    “你爸当时可生气了……唉,是我不理智,我感觉我要没了。”

    结果没想到,说完之后,桑晚慈的笑意更明显了。

    鹿知微:“……?”

    我这么惨,你爸这么生气,而你却在笑?

    这是不是有点不对?

    桑晚慈听了鹿知微的描述,再想想鹿知微平时的样子,就觉得有点好笑。

    骂得最凶的语言是直呼姓名。

    骂的内容吧,又没什么不对。

    但鹿知微为了她居然敢这么和她爸说话,她其实很高兴,整颗心都似被暖阳拂过,温柔又温暖。

    鹿知微总说她是她的光,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她的光?

    勇敢地爱着她的光。

    “知微,”她轻笑着,“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对他说这些话吗?”

    电话那头陷入静默。

    过了一会,答案传出听筒。

    “会。”

    “只要他还这么对你,”鹿知微笃定道,“我就还会这么说。”

    正如她对孟郎承说的,什么都比不上桑晚慈的痛苦。

    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坠入痛苦的深渊。

    人生就一次,不论如何,都努力活得潇洒畅快吧。

    有她这句话,一切都值得。

    桑晚慈弯眸,柔声道:“不用担心,有我在。”

    你保护我,我也要保护你。

    鹿知微的心最喜欢听她说这句话,好像只要她这么保证了,无论什么事情都能被摆平。

    犹如定心丸。

    不过鉴于上次的约定,鹿知微还是要说一句:“但你可不能为了解决事情,再来一个像上次那样的约定,这样不行,知道了没?”

    “嗯,知道。”

    通话挂断,桑晚慈转头拨通孟怜玉的电话。

    “姑姑,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

    ……

    孟怜玉最近回孟家的次数显然多了。

    主要是为了盯孟郎承,看看他究竟生没生气。

    结果孟郎承每天的日子还是那个样。

    读书、看报、处理工作。

    有时候也会在家里问问秘书旗下公司的事情。

    但就是没有问盛悦,更没有精准提到过鹿知微。

    神色平静得就像是已经忘了这么一个人。

    又或者……是他早已经安排好怎么处理她了。

    于是某天,孟怜玉直接在大门口拦下孟郎承的秘书吴封。

    吴封恭敬地喊了一声:“孟总。”

    孟怜玉摆摆手,让他别这么客气,开门见山道:“小封啊,我问你,孟董有没有说要怎么处理盛悦的鹿知微?嗯?”

    吴封回想,道:“没有啊。”

    孟怜玉:“?”

    “鹿知微和我哥起争执那天,你不在?”

    “我在。”

    “那你怎么不知道?”

    “孟总,不是不知道,是真的没有。”

    “……?”

    孟怜玉好奇:“我哥那天不是很生气吗?”

    吴封点头:“是的,孟董很生气。”

    孟怜玉:“他那么生气,居然一句怎么处罚都没有?”

    吴封又笃定点头:“是的,孟董那天是很生气,但也很沉默,之后我也没见他提起鹿小姐。”

    孟怜玉挑眉:“啊……这样啊。”

    她笑着拍了拍吴封的肩膀:“我明白了,谢谢你,继续忙去吧。”

    吴封朝她微微弯腰,然后就走了。

    孟怜玉看着偌大的屋子。

    冬日的风拂过耳畔,吹起她的长发。

    寒意料峭,她恍若未觉,若有所思,好似陷在自己的世界里。

    孟郎承从楼上下来,就看见自己妹妹站在门口吹风。

    “……”

    他对阿姨道:“明姐,给她煮杯热茶,再给她拿件衣服,免得冻死。”

    孟怜玉闻言回神,看着孟郎承打开电视看新闻。

    说实在话,她哥确实很关心家里人的身体健康。

    他这人就一点不好,一有执念就很容易钻牛角尖,烦人。

    她这次一定得想个好办法直接解决这个父女矛盾,解决他这个心病,以此告慰嫂子在天之灵!

    ……

    一月眨眼就到了下旬。

    鹿知微在一天天等着回家种田的心态里,逐渐佛了。

    她不知道孟郎承还要不要处理她,她已经无所谓了,只要“发配边疆”的时候通知她一下就行。

    今年两人的事业蒸蒸日上,各路合作邀请应接不暇。

    桑晚慈如今是家喻户晓的女演员,工作自然只多不少。

    这几天她就和张纤蕊就在到处飞赶通告,过两天才会安市。

    而她回安市的前一天,正好是方小颖的生日。

    方小颖这次的生日与往年每一次都不同。

    这次有礼物,有祝福,还有人记得她。

    收到礼物的那一刹那,她的眼泪一下就涌上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