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耸耸肩:“那就不明白了。说不定他有长期合作伙伴所以无所畏惧?”

    这倒是很有可能的,考虑到赵立贞突如其来的一手遮天、以至于害得水清纱差点就自绝于游戏圈了,这家伙背后肯定是有贵人的。

    水清纱拍了拍小高的肩膀,心里也很不好受。

    他们两个都把《大胤》这个从头跟到了尾,小高甚至为了它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本子。结果居然跟头栽在这里——现在脚本也才释放了原定的二分之一,很明显,剩下的就算放出来,也不会有人看了。

    “对了,”水清纱为了转移小高注意力,换了个话题,“柴老师呢?赵总监要卖公司,他怎么办?”

    “他也跟着卖吧……其实他股份早就没剩多少了,独木难支啊。”小高说。

    “那公司卖给谁呢?”

    “我想想……想想……好像是……奔腾?这家公司原来是做建材的,似乎想要转行。最近钢铁业不景气嘛。”

    奔腾?

    水清纱觉得这名字贼熟,但她怎么也想不出来。琢磨来琢磨去,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李家的公司吗?!

    这冤大头居然是自己人啊!

    这可真是转移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了,水清纱赶快疯狂查资料,发现这笔天坑生意老早之前就谈下了,那时李云清还没上呢。

    一游科技和大厂没法比,但说小也不小了,要拿下的话得花不少钱,对李家的现金流占用不小。要是到时再出什么事……再爆个雷,现金流一时跟不上……

    水清纱忽然完全明白那天李云清下定决心的原因了。

    一切都串起来了。赵立贞想卖公司,接盘侠是李家;李云清原本想等李家爆雷了再进场,但临时想通提前下手;白朗又在这个时候高调宣布要帮李家……这一通事情,阵眼居然是赵立贞。

    所以赵立贞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呢?水清纱觉得迷雾逐渐收缩,只剩下一个点了。

    只剩最后一刹,一切就可以被点破了。

    “其实一游科技这种公司倒闭了也好,”程序那边的老唐专门去点了一盒鸡翅庆祝,来这边分鸡翅的时候看两人满脸如丧考妣,很不能理解,“工资给那么低,我当年是脑子被驴踢了才干这么久。”

    “工资很低吗?”水清纱还在冥思苦想,闻言随口回道,“我记得工资还不错。”

    “你管这叫不错?!”老唐震惊了,“我靠,要不是情怀在那,就那么点钱,谁干的下去啊——要工资低,这些年也不会来来走走这么多人啊。元老都走差不多了。”

    “是真的很少。”小高也赞同老唐的意见,“不过以前工作室氛围还不错,也就算了。”

    真的很少吗?

    水清纱拿出自己的手机,她没有删短信的习惯,当年每次发工资时的通知短信她都还留着的:“这还不错吧。”水清纱给大家看,“温老板都没这开的多啊。”

    “……”

    “怎么了?”水清纱见大家反应不对,心里有点发毛。

    小高和老唐对视了一眼,吞了吞口水:“纱姐,这是你的工资条吗?”

    “是啊。”

    “……那你这个工资应该是特供的了。”

    “啊?”

    搞什么啊……

    万万没想到,话题最后攻势一转,竟然燃烧到了自己身上。

    水清纱大学毕业之后就在一游科技工作,当时是真正当自己的公司在服务的,因此也从来没有研究工资卡的习惯。她当时只是觉得待遇不错,就一门心思专心工作了,根本没想到还有工资卡特制这种事。

    她后来还和小高对了一下,发现早年的时候大家的待遇的确是差不多好的。但越到后面,一游科技无良资本家的性质就越突出,工资给的也越来越少,只有她一个人不降反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水清纱从不妄自菲薄,但她也不相信自己优秀到了独一份的程度,尤其是在她给会计那边打了电话之后。

    原来的会计告诉她,她的工资条是柴老师那边单独做的。

    水清纱抬起头。柴老师的家就在眼前了。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区,柴老师的家则在里面是很普通的一间,如果不是水清纱来过几次,她根本就不能一下子就找到。

    其实柴老师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顶头上司。他在创立公司之后,从来都是身先士卒和大家一起吃苦,每年的分红也基本都是放弃、用来追加对公司的投资了。一游科技卖了,他应该是最痛苦的那个吧。

    所以水清纱就更不明白了。柴老师这么大公无私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对她徇私舞弊呢?

    是因为她是柴老师的学生吗?可柴老师桃李满天下,公司不只她一个柴老师的学生。

    水清纱敲响了柴老师的家门。

    “是谁?”

    沙哑的声音出现,水清纱被那声音的苍老吓了一跳,但还是继续往下说:“我是清纱。”

    “清纱……”

    柴老师在呢喃了名字之后便没了声音。

    “我有件事想问您……”半天没等到回复,也没有人开门,水清纱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我想问问,我的工资条的事……”

    “哈哈……你到底还是全部都知道了……我就知道我瞒不过去的……哈哈!”

    柴老师突然爆发大笑,水清纱心道不妙:“柴老师,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