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朗惊喜地望着她,乱七八糟的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笑容。

    水清纱也想笑,可又觉得有些难堪:“不说就算了。”她有点恼羞成怒地说。

    白朗知道再逗水清纱就完蛋了,赶快正色,表示自己绝对听话:“我保证我全都告诉你,我不会再瞒你任何事了。”

    “我也是。”水清纱小声地说,“如果早点说清楚,我们也不会耽误五年了。”

    的确,就算不说这五年,他们在结婚之后的表现,也可以说是糟糕透了——他们都是绝对骄傲的人,他们宁可将当年的事闭口不谈,在心中纠结到死,也绝对不愿意当面说清楚。怕尴尬、怕丢脸、怕没面子……其实他们真的应该对彼此多一些信任的。

    好在他们现在明白了,也不晚。

    两人结了账,准备往门外走去,忽然看到对面的办公楼在闹腾,似乎人声鼎沸,和这样的深夜很不相符。那边停了好几辆车,红色的小灯在车顶不断旋转,一看就是警车。还有一个人正在和警察交涉。远处还有救护车往这边开过来,简直闹成了一团。

    水清纱惊讶地说:“这不是一游科技的保安老莫吗?”

    水清纱和白朗对视了一眼,决定去看一眼情况。

    还没走到,老莫看到水清纱出现,立刻就迎了过来:“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什么打起来了?”水清纱有点不在状态。

    “柴老板和赵总监!”老莫急得帽子都掉了,“柴老板突然冲进去,然后里面就打起来了!”

    “我本来正在打盹,就看到好久不见的柴老板气势汹汹地冲过来,问我赵总监在哪儿。我告诉了他,他就冲进去了,我忽然觉得不对,柴老板的脸色难看成那样,这是要出事啊。正在想呢,就看到赵总监的秘书跑了出来,让我赶快去劝架,说打起来了。我进去一看,情况实在不对,赶快就打了120。赵总监的秘书倒是也同时打了电话,不过他打的是110……”

    医院的门口,警车的旁边,老莫手舞足蹈地跟水清纱说着,跟讲评书似的,绘声绘色,生动形象。

    老莫一向就这么个性格,热心是真的,口嗨也是真的。水清纱听得脑子有点晕:“所以他们为什么打起来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老莫手一摊,“不过柴老板打的时候一直说赵总监是‘骗子’,我想是股份的争执吧。”

    听到“骗子”一词,水清纱心里一跳。

    难道是柴老师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之后,为了她去和赵立贞打架了?

    想到这里,水清纱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柴老师,可这件事闹得太大,据说柴老师将赵立贞的胳膊都打断了,肋骨也疑似骨折,如果赵立贞实在想告,柴老师故意伤害是无法跑掉的。

    但赵立贞自己也不干净,柴老师是实打实地打人,赵立贞却是摸着玻璃杯从后脑勺敲柴老师。当时场面全都是血——都是柴老师的血。

    现在两个人都躺在医院里,他们却不能进去探望。警察还守在外面,将相关知情人一个个叫去调查,甚至于连在医院门口本打算去看柴老师的水清纱都被叫去问询了。

    水清纱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了之后,走出了警局。

    白朗正在外面等着她,见到她出来,迎了上来,将水清纱裹进了自己怀里:“还好吗?”

    “明天我们可以去看柴老师了。”一晚上没睡觉,水清纱的眼睛都红了。

    “我帮你问了,柴老师问题不大,只是流了很多血,外加轻微脑震荡。但明天见面时,我建议你让他把事情说严重一点。”白朗说,心疼地看着疲惫地水清纱,“你知道,这事可小可大。赵……有人咬死自己受伤很严重,在里面做文章就麻烦了。”

    赵立贞毕竟是情敌,和白朗立场对立。白朗不愿意在水清纱面前评价情敌,所以含混了过去。

    水清纱摇摇头:“我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我都看到啦!

    最近在写论文+准备新文,我还在学德语,所以隔天更

    但现在我完全可以保证隔天更!所以大家放心吧!

    不过我感觉这篇文不会太长了?

    初步预计是国庆开新坑~

    第60章 060

    “你不要管我的事了。”

    这是第二天柴老师在见到水清纱说的第一句话。

    一晚没见, 柴老师看上去凄惨了很多。头上被加固了,胳膊上、腿上也全是擦伤。柴老师的鼻头完全肿起,望着水清纱的眼睛却比在家时亮了很多, 这就让他的精神反倒给人感觉好了不少。

    “我知道你会说什么,”柴老师看了一眼外面的警察, 又看了看水清纱, 慈爱地说, “我是想好了才这样做的,所以我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水清纱本来是想用白朗的那一套说辞给柴老师提建议的, 闻言只能作罢:“……谢谢你,柴老师。”水清纱低声道。

    “没什么好谢的,是我对不起你。”

    水清纱刚想说什么,柴老师摇了摇头,坚定地将水清纱的话挡了回去:“清纱,你可以相信我吗?我真的只知道挪用投资的那一半, 并不知道他拦截你们通信的那一半。”

    “我相信您。”水清纱赶快说, “那些事……算了, 柴老师,别想了。”

    柴老师露出了一点点笑容,但因为扯到了伤口,这笑容又变得有些狰狞了:“那就好……虽然我还是错了太多, 但我不能不承认, 我总算是有点如释重负了……你不知道,我揍那个人渣的时候有多痛快, 他拿捏着那个事情,我整天整天地睡不着觉……”

    原来,柴老师这些年在股权和公司控制上的节节退让, 和当初的事也有关系——每次柴老师和赵立贞意见相左,赵立贞都会用当年的事情去刺柴老师,威胁柴老师自己要去找水清纱坦白。柴老师是个为面子而活的骄傲的人,怎么能接受这个?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学生会知道老师坑过她,他就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但一次次违背本心的退步,也会让柴老师上火。再加上赵立贞也知道柴老师这个性格特点,后期和柴老师关系彻底恶化之后,他便经常在柴老师面前谈起当年的事,有意无意地刺他。三重加逼之下,柴老师急火攻心,终于撑不住崩溃了,那公司的事自然也是完全没有心力去关心了。

    柴老师不是喜欢说这些的人,但他显然已经憋不住了。

    又或许,人在受伤的时候,本来就是格外脆弱的。

    “大学的时候,我就看出那小子满脑子想的都是阶级跨越。”柴老师说了太久,嗓子有点哑。水清纱帮他喝下了一点水,柴老师继续说,“他似乎对这个世界有着太多的恨。但他太聪明了,而且,我那时觉得……有拼劲是好事。又或者,其实我心底深处也有那些罪恶的因子,不然当年我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呢?”

    柴老师沉默了。

    水清纱不忍再折磨柴老师,便找了个工作太忙的借口,准备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