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9

    路子棋回到家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许昀一起呆了一下午,却比上了整天班还要累。

    坐在床边,耳边是电视机里传来的喧嚣声。

    齐先生,我请了一个星期假。

    路子棋把短信发送了,本来他想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其实没有必要告诉齐先生的。但是直觉告诉他,还是发了好一些……

    发完短信,关机。

    路子棋安静地抱着被子,在昏黄的灯光的陪伴下渐渐入睡。

    车子渐渐驶出城区,进入高速路段。

    许昀就坐在他旁边的位置,路子棋的目光一直放在窗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子棋,窗外有什么风景吗?”许昀忽然靠近路子棋的耳边问道。

    他依旧淡淡地看着窗外,但是转眼脸就被人转过去,距离很近和许昀面对面。路子棋偏了一下头,挣脱了许昀的手。

    “子棋考虑把现在的工作辞了,来我这里吗?”

    路子棋沉默了一会,缓缓地道,“不能。”

    “你可以在z市的公司工作,这样你也可以方便和你母亲住在一起。”

    “我会把她接到我那里。”

    许昀嗤笑了一声,然后道,“你上班的时候,谁给你照看伯母。她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伯母了……”

    路子棋眼神暗了暗,坚定道,“我可以照顾好她。”

    “我也不勉强你,你母亲现在什么都需要别人照顾。你一个男人方便吗?还有其他的,我也是为你着想,你自己衡量利弊,不用着急回答我。等见了你母亲之后,你再做回答。”许昀继续劝说着。

    路子棋默了,转头继续看着窗外。

    许昀心里想,不急,慢慢来……

    下午天黑的时候,车在z市郊外的一处高级疗养院停了下来。

    “子棋,到了。”许昀打开车门,对他说。

    路子棋走下车,疗养院灯火亮着,但是却特别的安静,在这春天微冷的夜晚显得有些清冷。

    院门打开,院长迎了上来。

    许昀上去与院长交谈了几句,然后又走回路子棋这边。

    “走吧。”许昀很自然地拉过路子棋的手,路子棋的手在那一刻有些僵硬,但随后便恢复如常。

    疗养院所处的位置很好,周围没有居住区,都是高大的植被,四周安安静静。空气也很清新,在这里感觉身心都在放松。

    被许昀拉着走到疗养院二楼尽头,那边是单间。

    当许昀把他拉到一处门前停下脚步叫他拉开门的时候,路子棋的手放上门锁,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打开了房门。

    柔和的灯光,照亮了昏暗的走廊。

    看着房间里唯一的床上隆起的那块地方,路子棋慢慢走了过去。走到正面,看到了她苍白削瘦却依旧温和宁静的睡颜。

    他在路上幻想过自己见到母亲是不是会抱着母亲放声哭一场,或者激动地把母亲吓到,或者……

    很多种设想,但是他此刻只是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睡着的人。伸出手,想要触碰那苍白的脸颊,但始终没有接触到那病态的容颜,隔着微毫的距离,轻轻的仔细的描绘着那熟悉的轮廓。

    眸光渐渐温和起来,扬起微微地笑容。

    然后拉过床边的椅子,坐在床边几乎痴迷地看着床上的人,生怕此刻只是自己的一个梦境,一个美梦,眨眼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最后轻轻地在床上熟睡的人的额头,鼻尖,脸颊烙下一个个轻吻,感受到她真实的存在。

    他很平静,或许他真的长大了,成长了吧……

    经历这么事情之后,他学会了在细微的事情之中寻找满足,寻找坚强的理由……

    “走吧,别打扰伯母睡觉。明天我们白天再来。”许昀走到路子棋身边轻声道。他试想过无数次子棋见到他母亲的反应,但是现在的情况从来没有在他的设想之中,之前告诉子棋珍惜也以为他会很愤怒而不再理会他。

    相反的,重逢后子棋的一切行为都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以为他很了解他,但是一切都不是他想的那样,子棋真的变了……

    现在的他却更让人心疼,什么事情都一个人默默地承担,那平静的眼神,让他看的心里一揪。

    子棋,你真的不是我的子棋了吗……?

    再次回到车上,两人都默契地沉默了。

    车里静静的,仿佛可以听得到时间从身边淌过的声音。

    回到许昀z市的住处,许昀也没有过多纠缠,带路子棋到房间,然后说了一句早点休息。然后在他的额头流下一枚晚安吻,就离开了。

    路子棋一个人在房间里静坐着,静静地整理着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身边的形形色色的人物交织成了一张复杂的网,他已经身陷其中了,心也变了。

    他好像不再是为着一开始自己单纯的只想好好活着的目的,而活着了。

    但是看到母亲之后,那些杂念也消失了。

    他现在只想好好照顾她,不想再为其他事情分心了,否则他觉得自己这一辈都会遗憾,愧疚的。他想抓紧和母亲相处的每分每秒的时光,但是如果不去奋斗,他没有条件去照顾母亲,没有资本为母亲提供优越的生活……

    天平两边无法平衡,他在摇摆之中……

    第二天,路子棋他们再次去了疗养院。

    母亲也醒着,他先是在房间门外看着她的。看着她拿着一个布偶娃娃,坐在床边摆弄着,还发出嘻嘻地笑声……好像玩得很开心……

    但是路子棋却看的很揪心,曾经那么贤惠的一个温婉的人,竟然变成了如今这样。如果父亲还在的话,一定会很难过的……

    母亲并不排斥陌生人,路子棋搀着她出去走走,她也没有挣扎反抗,反而乐呵呵的倚在路子棋的身上,让路子棋搀着她不稳的步伐走到后院的假山花园散步。

    和煦的阳光抚上脸颊,路子棋看着怀里笑着的人,也笑着。此刻他觉得很幸福,很快乐。

    他在疗养院陪着母亲吃饭,给她擦手,擦脸,事必躬亲。他也不腻,很乐意地坐着这些事情,很快乐。陪着母亲说说笑笑,她听不懂,他给她解释……一天晃眼间就过了。

    晚上,路子棋想留在这里睡,但却被许昀反对了。路子棋走的时候,母亲还依依不舍地拉着路子棋的衣袖,微凹的眼眶中清澈的目光看着他,“你还会来么?”

    路子棋笑着点点头,一定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了,这么久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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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开始高三的补课一直补到8月1号才有假期,期间全部连着上课,整天都是正课

    ……呜呜……没时间……

    好累……希望大家表抛弃我啊……【对手指】等放假了,我一定会在假期把文写完的。

    ( 3 )

    ☆、chapter 50

    路子棋每天都在疗养院陪着母亲,这几日无疑是他重生之后过的最满足的时间,前提是忽略心底那份沉重。

    “子棋你真的不考虑在这边工作吗?这样你也方便随时都可以来看看伯母。”许昀再次提议道。

    路子棋正在庭院的草地上为坐在草坪上的人梳着头发,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母亲。

    “你不用劝说了,我不会答应的。”好不容易用一生来认清了现实,他还会回到过去的阴影之下吗?答案当然是,不会。

    脚下的草坪在春日的阳光下,生机勃勃,青翠欲滴,宛如画家精心调制而成的翠绿染成的色彩。青翠之间又点缀着点点不知名的白花,在微风的吹拂下,微微地摆动着稚嫩的身躯。

    “为什么?”许昀走到路子棋的身后,手指卷起路子棋微长的发丝。

    “不想。”

    “你的理由不足以说服我。子棋,相处了那么久,你也应该了解了一些我的脾性。我认定的事情,是不达姆弹誓不罢休的。”手指收力,讲顺滑的发丝夹在之间。

    “……”

    路子棋没有回答他的话,继续手上的动作,头发盘好了。母亲的长发被他挽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就如以前母亲一直梳的发髻一模一样。

    “我要那个。”母亲转过头看着路子棋,指着青草之间落在白花之上的小蝴蝶。

    路子棋微微一笑,从包里摸出一个发卡,上面有着一只侧身飞舞着的白色小蝴蝶,栩栩如生,精致而美好。“这个可以吗?”

    “咦……”母亲目不转睛地盯着路子棋手心的发卡,然后好一会之后抬起头,期待地看着路子棋,嘴角是开心的笑容。“给我的吗?”

    “嗯。”路子棋点点头。“我给你别在头发上好吗?”

    “诶……可以吗?”母亲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就像是小朋友遇到陌生人送了自己一直喜爱的东西一样的反应。

    “嗯。”路子棋让她转身,然后把发卡别在了发髻的侧面,很好看。

    “嘻嘻……”母亲摸摸已经别上头的发卡,摸到的确在头上之后,开心地跳起来,然后背着阳光对路子棋毫不吝啬地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开心地笑容。“好看吗?”

    “嗯,很漂亮。”路子棋笑着道。

    “嘻嘻……”开心地笑了一会,她就跑去看花上停着的蝴蝶了。

    路子棋站起身,看着许昀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正如我以前说的,我们都回不去了。你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我已经不打算回头了。再次重生,我不想再置身前世的阴影之下,我想活出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