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盖弥彰,说的大概就是季浮舟这样的行为了。

    季浮舟尴尬地摸了下鼻子,端着杯子喝水,视线左右游移着,像是突然对墙上的装饰起了兴趣。

    “也不算是。”季浮舟看着别处辩解道,“我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也不可能会喜欢我,更别说追我了。”

    “所以那个最近一直在打扰你的人是谁?”汪冰绡饶有兴致地追问道。

    “……”季浮舟唯独对此坚决保持沉默。

    汪冰绡瞥了季浮舟一眼,伸手叫来服务生给她再来杯果酒,等到杯子被放到桌上,服务生离开的时候,她好像就突然猜到了谜底。

    “是那个姓程的吗?”汪冰绡猜测道,因为顾虑这是公众场所,她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咳咳咳——”季浮舟被呛到了。

    那就是猜对了。

    汪冰绡了然。

    季浮舟已经来不及再去掩饰,最后以沉默负隅顽抗了片刻,才再度开了口:“你是怎么猜到的?”

    当然是从小杜那神奇的联想能力里知道的。

    汪冰绡没说明真相,反倒先岔开了话题。

    “那这么说,之前的花也是她送的了吧?”

    “嗯?”季浮舟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至少是没有可以用于证明的线索——叶听风不肯说。

    但这并不代表季浮舟没有一点猜测。

    送花的时间和程观月的离开、发消息太过于巧合了,季浮舟唯一无法将这二者联系在一起的原因,无非就是她觉得程观月不可能喜欢自己。

    程观月那么心高气傲,当初季浮舟那么努力都没让她喜欢上自己,如今分开多年,怎么可能又突然转了性子,说喜欢她了呢。

    因为“不甘心”啊。

    季浮舟忽的想起叶听风曾经说过的话,突然就有些不太确定了——

    程观月,应该不会是那么幼稚的人吧。

    但她其实也未必真的有那么了解程观月。

    更何况中间隔了那么多年的时光。

    季浮舟一边试图给曾经的白月光洗白,一边又已经渐渐相信了这个猜测。

    这反倒让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此刻还有没有意识到,程观月的“感情”在无形之中给她带来了多大的心理压力。

    比起相信对方重新爱上自己,程观月出于幼稚的报复心理才会恶作剧一般做出追求的行为——这样的猜测让季浮舟更愿意去承认。

    那就随她吧。

    也许哪一天玩腻了,她就自己收手了。

    季浮舟这么想道。

    就在这时候,她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叮”的响了一声,是有新的消息进来了。

    季浮舟第一反应是程观月又发来了什么小贴士,她没有去拿手机,只是伸手叫来服务生,拜托他帮忙再到一杯温水。

    服务生转身去拿热水壶的时候,汪冰绡刚从沉思里回过神来。

    “那我还是选叶老师吧。”汪冰绡敲了下手心,望着前方的目光炯炯有神,好像是做出了什么格外重要的决定似的。

    “什么?”季浮舟根本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我就是觉得有些人看着也不像是表面上那么体贴和善。”汪冰绡意有所指地说道,“她难道不知道那样会给你添麻烦吗。”

    汪冰绡说着想起了什么,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盯着季浮舟的眼睛问她:“那她有没有给你道过歉?”

    季浮舟有些不解:“道什么歉?”

    汪冰绡提示道:“送花的事啊。”

    季浮舟摸了下鼻子:“也不一定是她啊,又没有署名。”

    但心里未必就是这么想的。

    而且显然对方并没有因此而道歉。

    汪冰绡也认定了那些麻烦事就是出自程观月之手——她比旁人、乃至小杜,都要知道更多的一些细节信息,所以心底已经笃定的做出了判断。

    服务生站在旁边往杯子里倒水,季浮舟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扶着杯壁,低声说着“谢谢”。

    汪冰绡趁机给小杜发消息。

    [冰绡:还是叶听风吧]

    [冰绡:再换个人也行]

    [冰绡:只要别是程观月就行]

    小杜回了个“ok”的手势。

    -

    与此同时,公寓楼内。

    叶听风提前结束今天的行程,上了电梯便解开了围巾,一边低着头看手机。

    她本来想给季浮舟发消息,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饭。

    回来的路上她发现了一家不错的餐馆。

    但电梯里信号很差,软件刚好不久前才自动更新完,重新打开的时候就因为没有信号而不停地转着圈,停留在了空白的界面上。

    叶听风不由皱起眉,心底难免生出几分烦躁感。

    最后她索性收起手机,抬头瞥见楼层显示,已经到了八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