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钰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等到季浮舟也静默下来,周钰问她:“出去吃个夜宵吗?”

    季浮舟愣了愣,点头应下来。

    -

    说是吃夜宵,但实际上也只是找了家小店点了碗面条。

    周钰去隔壁的小便利店买了瓶低度数的酒,回来“哐”一声放到桌上,又跟老板额外要了两个杯子。

    “你能喝酒?”季浮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在她的记忆里,周钰是从来不碰酒精的。

    “陪你。”周钰拧开瓶盖倒酒,“少喝点也不要紧,反正度数不算太高。”

    度数再低那也是酒。

    季浮舟把这句话咽回去。

    周钰已经对着杯子抿了一口,眉头挑了一下:“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喝。”

    季浮舟只能叹气提醒:“少喝一点。”

    “我有分寸。”周钰端着杯子扫她一眼,“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话题又被扯了回去。

    “嗯?”季浮舟想了想,有些恹恹地答道,“回去就删了所有的联系方式,本来就只是萍水相逢而已,既然拒绝了,那就让一切都重新回到正轨。”

    周钰问她:“也不追星了?”

    季浮舟顿了顿,摇了摇头:“不追了。”

    周钰揶揄道:“好歹也算是十年的青春呢。”

    跟别的喊着相伴十年、二十年的粉丝不一样,季浮舟这可是实打实的十年光阴。

    说退场就退场,就好像陡然间挖空掉一部分什么一样。

    这也是季浮舟会感到茫然与无措的原因之一。

    她不仅只是在支持年少时的叶听风和程观月,也是给自己找了一份寄托,在最孤独无助的时候拉了自己一把。

    季浮舟果然沉默了。

    但片刻之后,她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猛地将自己面前那小半杯酒灌下去,颇有几分豪爽女侠的架势。

    “现在我是成年人了。”季浮舟说道,“已经能够成熟地跟过去说再见了。”

    -

    事实证明,度数低的白酒后劲也很充足。

    一不留神喝多的人早就失去了理智,表面上好像一切如常,实际上已经逐渐开始满嘴跑火车。

    周钰从大学说到高中,从叶听风说到程观月。

    有她自己遇到的那些奇葩,也有曾经对季浮舟说三道四的人。

    她显然是已经跟程观月好好“交流”过一番,此刻提起来却仍旧有许多的愤懑不满。

    “……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钰用力拍了下桌子,“啪”的一声响,把旁边桌上的食客都吓了一跳。

    季浮舟扶了扶额头,连忙扭头小声道歉。

    食客看看她们桌上的酒,又看看周钰喝到通红的脸,自觉明白了什么,露出了一个同情的视线后微微摇了摇头,表示并不在意。

    “就数姓程的那个最不要脸了!好马不吃回头草的道理都不懂,我怀疑她就是心理变态,见不得其他人好,比如那个叶——”

    “咳咳咳——”

    季浮舟被呛得直咳嗽,然而对面的人还一点自觉都没有。

    赶在周钰当众说出更多不合时宜的话之前,季浮舟连忙请老板娘把酒杯里的酒换成了温水,随后赶紧结了账拉着周钰回家。

    周钰已经喝懵了。

    但她还倔强地试图站稳,结果却是东倒西歪,直往季浮舟身上撞。

    季浮舟是把她架回去的。

    明明是季浮舟遭遇了一场感情问题,周钰却真情实感地像是她才是那个失恋的人似的。

    但周钰没有那么隐忍的好脾气,一句指责一句嘲讽再接一句安慰。

    季浮舟听得好笑,晚风一吹倒是精神了过来。

    “我没事。”季浮舟无奈地解释着,“也没有那么难过,又不是小孩子了,哪有那么夸张……”

    周钰忽的便凑到她面前,隔着镜片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

    “你说谎。”

    周钰很少这么直白地跟她说话,季浮舟一时语塞,反倒开始庆幸于周钰喝醉了。

    否则她或许会更加尴尬。

    然而下一秒周钰便站直了身子,推了推眼镜,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来,伸手用力拍了拍季浮舟的肩。

    “不过你要放宽心,区区一个女人算什么,世界这么大,总会遇到那个真爱的。”

    “就算没遇上真爱也不要紧,以后我也能陪你单身到老。”

    “世界上最持久的感情是什么?当然是友谊啊!”

    ……

    正常人是不能跟醉鬼讲道理的。

    季浮舟哑然失笑:“也不必这么夸张。”

    周钰的表情却更加严肃了:“怎么能这么说!自从当年你救了我的命,你就是我亲姐妹了,我当然要关心你!”

    季浮舟想笑又有几分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