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静影在房中闭门到中午,下午的时候傅九过来禀报他才开门,傅九进得门来,就见他正盘腿坐在床上打坐,他腹部没缠白布,只穿了件长袍,能看到微微的隆起,他似乎正运功完一个周天,面色微红带着一层薄汗。

    傅九在房中候了片刻,薛静影才睁开眼来,抬眼问他有何事。

    傅九禀告他给点苍派的劝降帖已经下了,而且昨日放下山的那群江湖人也把他薛静影还活着的消息散布完了整个武林,现在江湖上都知道他薛静影没死,而且还就是前段时间大开杀戒不停屠杀小门派的‘青面阎罗’。

    现在整个武林一片大乱,武林盟也是焦头烂额,声誉跌了一大截。

    薛静影闻言大笑起来:“好,很好!本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近日派人下山去收罗一下山下那些三教九流的小门派,把他们都纳入到我西魔教分舵中,然后派上几百人去监视点苍派,要把他们困在点苍派中,若是他们敢派人下山去向武林盟求援,便把那些人半路截杀掉。本座要把他们困在笼中,看他们是愿意为武林盟坚守到死,还是愿意归顺本教。”

    傅九应下,两人讨论完正事,薛静影便又要闭目练功,但是傅九还没有走的意思,薛静影抬头看他:“你还有何事?”

    傅九点头,想了想还是说道:“早上属下听闻那名水公子已经出了地牢不见了?”

    薛静影听到这话,原本还意气风发的笑着此刻收了起来,半响面无表情的道:“不见便不见了,他武功那么高,本座也没想本教的地牢能困住他。”

    “那教主的心法秘籍?”傅九抬头。

    薛静影的眉头蹙起来:“那人性格固执的像块石头,本座把他打成这样扬言要杀了他他都不开口,威逼行不通,本座只能另想办法了。”

    傅九闻言点点头,薛静影扬眉看他:“你有什么要问的便一次问了吧,别在本座面前整日一副欲言而止的样子。”

    傅九闻言,眉毛一抬,尴尬笑道:“教主都看出来了,不瞒教主,属下是有疑惑,不过属下若是说了,请求教主不要生气。”

    薛静影点点头,眼神微挑的看他,那表情明显是他要看看傅九能说出来了什么。

    傅九抿了抿唇,道:“教主,属下虽对那水公子不熟,但是看那水公子性格坦然又磊落,教主如此对他,他都从未恶言相向。而且那公子既然把明月神功前几重都倾囊相授,没道理后几重故意保留,有没有可能真的如他所说,后几重会伤心性,不适合修炼,所以他才怎么都不告诉您呢?”

    薛静影闻言,眉头皱起,半响,哼笑一声,似笑非笑的看向傅九,道:“你倒是对他印象很好,怎么,你想投靠于他,到底他是你教主,还是本座是你教主!”

    傅九连忙拱手:“属下就是个猜测,教主答应过听了不生气的。”

    薛静影被他怼的说不出话来,狠狠剜了他一眼:“行了,你下去吧!”

    傅九拱手,薛静影突然想起什么,又道:“昨日有个教众似乎听到本座的秘密了,你去处理一下,若是那教众真的知道了,你知道怎么处理吧?”

    傅九应下,薛静影挥挥手,傅九转身退下,他走到门边,又绕回来,看着薛静影道:“刚才有个教众说清理地牢的时候在石床上看到这个,属下放桌子了。”

    傅九放下个东西,便转身出去了。

    薛静影起身过来,便见桌上是支白玉的发簪,这是他的物品,魔教围剿那日后他从国师府醒来身上的衣物都换了,头上这根发簪也不翼而飞。

    原来一直被水沉璧贴身带着,现在他留下这根发簪是何意思?

    薛静影凝眉,面色晦暗不清起来。

    第58章 水一真君

    定京国师府,国师府正厅的院落里很是安静,院落外跪了一地的护卫和暗卫,守在门口的奴仆也都低着头,谨小慎微,低头不语。

    整个院落里鸦雀无声。

    直到长廊一头,一白衣儒衫的青年带着个仙风道骨气质沉静的白发男子走过院落的时候,那白发男子看着院落里跪着的黑压压一片,挥手让那群人起来,凝滞的氛围才缓和一点。

    等那群护卫暗卫都散去各司其职了,白发男子摇了摇头,转头冲着儒衫的青年说道:“主子要任意妄为,属下也拦不住,倒是不必太怪罪他们,若是圣上还要再拿他们问罪,你便报本君的名号吧。”

    白衣儒衫的青年,即谢婵闻言恭敬一垂首回道:“是,遵真君所言,不过圣上这么做可能也不单是为了惩罚他们,也是提点吧。明知主上是以身犯险,却不加阻止,也不上报,这次只是受了伤,下次再有如此,圣上动怒,后果恐怕会更严重。”

    那白发男子闻言,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置可否的嗯了声,便也没再多说,谢婵便继续带着他往院落厢房里走,两人推门进去,就见床上的人还未苏醒,仍闭目躺着。

    走近了,便见床上躺着的是一个俊美的年轻男子,他上身未着衣物,健硕的胸膛上缠了一圈一圈的绷带,绷带下有些地方渗出血来。他眉头微蹙着,双眸紧闭,因失血他的面色和唇色都有些苍白,只有飞扬的眉宇和额间的血印还有几分生气。

    白发男子眉心皱起,侧身坐到床边,抬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触手间还有一些微热,不过已经无大碍了。

    白发男子眉头这才舒展开来,正要收回手,突然手腕就被抓住了,他转头看去,就见床上的人睫毛动了动,微微睁开眼来。

    昏暗的房间里,水沉璧一睁眼,便看到面前一张露着担心虽有些年岁但仍清俊出尘的脸,还有他满头倾泻下来的白色长发,水沉璧眼睛倏的睁大,神志清醒,连忙撑着床起身:“师父?!你怎么来了?”

    说着便要下床,白发男子连忙按住他,待水沉璧不动了,他才收回手,揉了揉被水沉璧抓痛的手腕,露出几分慈爱的笑道:“宝贝徒弟受了伤,为师自然要过来看看是谁伤的我宝贝徒儿。刚才徒儿想的是谁,睡着了都抓的这么用力,为师的手都被你抓红了,怎么,以为为师是你的那位教主啊?”

    水沉璧闻言,面色尴尬的红了两分,半响想起什么,面上的一丝血色又褪去了,他垂下了眼眉,轻轻笑道:“师父这么久不见,就不要再开徒弟玩笑了,那不过是对徒儿无意的人,又怎么会是徒儿的呢。”

    他异常平静的说着,面上虽是笑,但眼眸里都是阴霾。

    白发男子看着他,想起谢婵说的那些,再看着他身上的伤,瞬间心下一疼,半响,叹了口气道::“乖徒儿明明一直是个聪明人,怎么这次要这么犯傻呢。”

    水沉璧闻言低头,半响没有接话,白发男子还想再劝慰他两句,就见水沉壁抬起头来,面上有一个自嘲的笑。

    人呢,对自己想要的东西总有一种赌性,在薛静影挥鞭的时候没有反抗,在关入地牢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走,都是他在赌,赌自己在那人心中有那么一点位置,赌他不会那么狠心,可惜,他输了,那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无情。

    水沉璧的神色变得有些阴郁。

    白发的男子静默下来,半响,低叹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不想再看水沉璧这么低沉,便转移了话题说起其他事,水沉璧神色才缓和一点,两人又重新说起话起来。

    这白发男子名水云尘,法号广玄道长,便是玄天寺的前国师,也是水沉璧的师父,国师封号水一真君。虽年岁不过三十余,面貌也是清俊出尘,但是因很早便入了道门,修习的也是无情道,他的头发便都早早白了,不过他生性宽容豁达,在朝堂和江湖都是十分德高望重的人物。

    水沉璧与他有一段渊源,后来他传位水沉璧后,便一直在江湖游历,行踪成谜,水沉璧也是许久未见他了。

    师徒俩叙了会旧,水云尘见徒弟还是面色苍白,便嘱咐他好好休息,改日再来看他。

    水沉璧挽留了下,水云尘只道来日方长,水沉璧便也没再留了,谢婵便起身送水云尘出去。

    待谢婵送人回来,便见水沉璧卧在床边,问起为何他师父突然来了,谢婵低声回他水一真君最近刚好回了定京,听闻他受伤了便过来了。

    水沉璧闻言皱眉,他从薛静影那出来回京后,为了不想让人知道他的伤势,便一直在府内休养,只通知了谢婵过来给他治伤,谁知现在连师父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