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静影抿了口茶,眼神望向别处,不知道在想什么闭唇不语。那奴仆知这主子不好伺候,也屏息着不敢打扰,片刻,就听薛静影突的道:“外面还下雨吗?”

    那奴仆连忙回道:“公子,没下了,院里地面也干了,要去院里走走嘛?今早西院那边的腊梅开了几枝。”

    薛静影闻言垂了下眼,片刻:“那便出去走走吧。”

    薛静影出门那些奴仆自然小心翼翼,他性情孤傲又冷冽,不要人搀扶,虽然地面干了,但是奴仆们还是怕他地滑摔倒,连忙先吩咐了人去把地面清扫拾掇干净。

    然后现在天气又冷,又连忙从架子上拿下狐裘给他系上,等薛静影出门的时候,便是一身白狐裘,手上还被揣了两个暖炉。

    那奴仆带着他走到西苑,果然就看到西苑墙角一边的老树上开了几枝腊梅,淡黄色的花繁密的开在光秃秃的枝丫上,在这其他树木都斑驳凋零的院落里还是十分显眼的。

    许久没出门,薛静影有了几分兴致,那奴仆看他面色便知他还算满意,便在院落的亭子里给他铺上软塌,又给他沏上热茶,一切做毕,薛静影挥退了多余的仆从,只让留了两个伺候。

    他在亭子里躺了片刻,看看这天,看看这树也还算舒适,正望着远处,突的听到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他还道是水沉璧,所以没有回头。

    片刻,突的觉得不对劲,他拉了下披风,霍的转过身来,回头便见一大约四十多岁的威严男子站在自己身后,一身华贵的暗色蟒袍,气场凛然。

    薛静影细细扫了他数眼,在看到他的衣物和与水沉璧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后,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

    威严的男子在薛静影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同样不动声色的在打量着薛静影,在薛静影转过身的瞬间,看清薛静影的眉眼,他眉心不可觉察的凝了一下,片刻,才恢复成一派泰然。

    薛静影看着他不说话,刚留下的两个仆从都跪倒了在地,威严的男子扫了下薛静影,提步走进亭子里,慢慢道:“你就是那个魔教教主?”

    薛静影冷着脸戒备的看他,抿唇不语,威严男子扫了他一眼,看着他身上照顾妥帖的一切,还有亭子里细致周密的安排,淡淡道:“看来璧儿对你确实挺上心的。”

    薛静影依旧不答他,威严男子看他半响:“你倒是有几分气魄,你知道我是谁嘛?胆敢在我面前这么无礼。”

    薛静影自然已经猜到他是谁,而且这样突如其来的避过所有护卫出现在他面前,还神色高傲,带着睥睨又居高临下的气场,肯定也是来者不善。

    不过薛静影并不惧他,就算这人是他们定国的王,他薛静影也不受他拘束,他唯一的忐忑的只是他现在没有武功。

    两人对望,眼眸里互不相让,那威严男子看他一眼,忽的道:“你倒是有几分你父亲的风采。”

    薛静影本来一直都是冷着脸面色沉静,突的听到他说出这一句,陡然眼眸一抬,威严男子眼眸横扫看他,抬了下唇角淡然道:“好奇我怎么知道你父……”

    正说着,就见院落外侧长廊边,霍的有一个紫衣的身影动作飞速的从那边飞身过来,一下步进亭子里,把薛静影往身侧一揽,侧身挡在了薛静影和那威严男子中间。

    水沉璧把薛静影护在身后,看向对面的成皇,眼眸里闪出一丝戒备的道:“皇上为何来了?”

    第73章 恢复武功(1 2)

    亭里的气氛很凝滞,像是湖上的薄冰,跪在地上的奴仆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片刻后,还是成皇收了收威压,他目光转为柔和,缓缓看向水沉璧,然后抚了下衣衫下摆,在亭中落座,淡淡道:“怎么,朕过来看我儿,还来不得吗?”

    我儿……

    虽然看到两人相似的眉眼,薛静影心里已有猜测,不过听到猜想是真,他还是不由心头一震,少顷才压下情绪。

    水沉璧垂着眸,听到成皇的话身体凝滞了下,片刻才松缓下来,他收敛了神色,垂首行礼道:“天下都是您的,您想去哪自然都去得,不过圣上要是是过来看臣,那圣上走错地方了,圣上随臣摆驾书房吧。”

    说着,对着成皇做了个恭请的手势,成皇抬头看他,又瞥了眼他身后的薛静影,手摸上石桌,神色淡然的道:“此处风景甚好,朕挺喜欢此处,今日便在此处不摆驾了吧,偶尔换个地方也不错。”

    他一副粘在这石桌上不愿挪位的样子,水沉璧也没了办法,只得转而恭敬道:“那圣上喜欢这里,今日便在这里吧。为不打扰到圣上,臣让无关的人先告退下。”

    说着,对着跪着的两名奴仆吩咐先带薛静影回房,两名奴仆听令连忙去扶薛静影,成皇看了眼,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扫了眼水沉璧,他又没开口了。

    他既不阻拦,两名奴仆便恭敬的看向薛静影,薛静影侧眸扫了水沉璧和成皇一眼,心思微沉,片刻提步扬长而去,两名奴仆连忙跟上。

    薛静影在房中坐了半个多时辰,送走了成皇的水沉璧才从门外进来,两人互看了一眼,都是别有所思。

    片刻后,还是水沉璧提步进来,他走到薛静影面前,低头看着薛静影。

    薛静影也抬起眼眸看他,正想他怎么了,水沉璧突的抬手就在他身上点了数下,解了他的穴,道:“今日皇上来了府里,肯定是有人报信了,近来府里可能不□□全,我加派了护卫,但是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我给你解开穴道,你答应我不许出府,如果碰到突发情况,你就撤退自保,绝对不要和人硬拼可以吗?”

    薛静影瞅他一眼,本来心中还在思忖亭中之事,突的身上的穴道被解开,心思瞬间被吸了过去,他面上一喜,当即运了下内力。

    手下真气顺畅充盈,他当即愉悦的嘴角一勾,想起水沉璧的话,当即微挑眉道:“打不过本座自然知道要跑,倒是不用你交代,你若真担心本座安危,倒不如把明月神功后几重心法传授本座,等本座成了武林第一,自然无人敢惹。”

    说着,侧过来的眼眸晶晶亮又微带挑衅。

    水沉璧看他一眼,心中一叹,这人明明嘴里说着让人讨厌的话,看过来的脸却又这么放肆又可爱,真是让人又爱又嗔,当即无奈回他:“师兄你就死心吧,那后几重心法我是不可能教你的。”

    薛静影闻言,冷哼一声,掉头走开。

    薛静影恢复了武功,水沉璧把薛静影看的很严,几乎到了亲自看顾的地步,只要不是要事,都离薛静影不过数丈远。

    薛静影烦他,却又避不开他,想放信去联系手下都没有机会,一直被水沉璧困在府里近月余,他都没有寻到机会,也无法获知武林里是什么情况。

    这日终于等到水沉璧不在府里,薛静影才寻到了机会,当即放信出去,到了第三日夜晚,便收到了回信。

    薛静影把信展开,扫过一轮,面色便微微沉下来,他把信放在烛火上,待信纸燃烧殆尽了,他才松手,燃尽的黑灰掉在地上,薛静影目光转向别处。

    而另一边,一玄衣的暗卫落入太子的府邸,一直进到院落,进入厢房,站在厢房后的阴柔男子闻声转过头来,沉着声音问道:“消息探的怎么样?”

    那玄衣的暗卫连忙低头把探到的消息一一报上,那阴柔男子越听面色越阴沉,片刻后,便是袖子在书案上一扫,书案上的东西噼啪扫落了一地。

    他双手握拳,面色扭曲的道:“都已经看到了那薛静影在他府里,居然还不管不顾,呵呵,居然偏袒到这个地步,看到父皇是指望不上了。”

    说着,又道:“指望不上,那便不指望了,本太子就算靠自己也能斗过那水沉璧。你下去,把应勇给我唤过来。”